第76章 赵元吉筹钱赈灾向贪官索财(2/2)
赵元吉嘿嘿一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痞气:“我替岳父交钱,是因为我娶了他女儿。萧侯爷——您也想把女儿嫁给我?”
殿中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萧伯远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把脖子一梗:“此次水患,老夫无过,不掏一文!”
赵元吉的脸色沉了下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今这水患,是河堤多年不修攒下的旧账。你们历任官吏,都有责任。萧侯爷身为侯爷,国家栋梁,带头掏钱,不是应该的吗?”
萧伯远把双手往身后一背,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老夫的钱,是老夫为国家出力挣来的,是太皇太后赏的,是皇上给的。老夫没犯法,谁也休想从老夫手里拿走一文!”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袍角带风,头也不回。
那背影,硬气得很。
赵元吉被噎得打了个嗝。
他盯着萧伯远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钱,老子拿定了!”
“大胆!”
一声怒喝,吓得赵元吉打了个哆嗦。
回头看见魏仲舒正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恩师!”赵元吉满脸委屈,“我又犯啥错了?”
“你是谁的老子?”魏仲舒缓言说疲乏,“身为内外相,你怎能如此辱骂朝廷命官?”
赵元吉深吸一口气,忙拱手道:“学生知道了。”
魏仲舒却不依不饶,往前迈了一步,正对着他,开始背书:
“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意思是说——君子要做到胜不骄,败不馁。不可随便发脾气,不可随便闹意气,不可大喜大悲。要宠辱不惊,深悟中庸之道。为官为人,方可屹立不倒。”
赵元吉老老实实地听着,心里却翻了个白眼:我不做君子行不行?我做个默默无闻的小人,行不行?
好在这个时候,吏部尚书周平带着一众官员,抱着厚厚的案卷来了。
徐州历年来的官吏甲历,堆了一地。
打开一查——好家伙,满朝文武,在徐州做过官的,一只手数不过来。
除了刺史,还有别驾、长史、司马、参军、县令,大大小小,一长串的名字。
在朝堂上的,除了钱坡留和萧伯远,还有两三位侍郎,七八位员外郎。
在京城外做官的,就更多了。
其中最扎眼的,是蒋淑妃的父亲——蒋维,现任江州刺史。他在徐州做过主管河道的参军,管的就是河工。
他儿子便是在斗诗会上冒充他的蒋二。
外任的官员先不说,先把在场这些人的钱收上来。
赵元吉往金殿中央一站,再次挺直了腰杆,一手拿着案卷,活像个讨债的债主。
“礼部侍郎王大人——”他扯着嗓子开始点名,“前些年您在徐州任别驾,这个钱您得出。不多要,三千两即可。”
王侍郎脸上的肉哆嗦了一下,没敢吭声。
“户部刘侍郎,您在徐州做过主管河道的参军,多出些银子冤枉不了您吧?”赵元吉看了看册子,“一万两,如何?”
刘侍郎眼看着地,一声不吭。
“张御史——”赵元吉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您也曾在徐州任过参军。身为御史,平日里面对贪官污吏一言不发,现在到了为朝廷分忧、为皇上解难的时候,总不能再装聋作哑了吧?五千两银子,可拿得出来?”
张御史的脸涨得通红,眼看着殿顶,眨巴着眼睛,就像盼着下雨的大蛤蟆。
赵元吉天不怕地不怕,嗓门一个比一个响亮,点名道姓,一个不落,丝毫不给这些人留半分脸面。
众多官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个个肚里憋着火,恨得牙根痒痒。
可碍于他手里那块金灿灿的牌子,谁也不敢吭声。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个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说:“驸马爷,我等并非不愿出钱分忧。只是我等俸禄有限,家底也比不上皇亲国戚。若是萧侯爷府上和蒋国丈府上肯率先出钱,我等要多少便给你多少。”
这话一出,满殿应和。
“就是此理!驸马爷若能从那两家要到钱,我等绝无二话!”
“只要萧侯爷、蒋国丈足额出钱,我等绝无半句怨言!”
赵元吉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官员,把案卷一合。
“好!”他声音洪亮地说道,“本驸马要是要不来这个钱——我姓赵的从今往后,再也不走出驸马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