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黑皮发誓一定替她报仇!(第四更!)(2/2)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漕帮刑律司,那可不是讲情面的地方。
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院子里静得可怕。
黑皮闻言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往前踏出一步。
“管事!”
赵管事看向他。
“柳姑娘————”
黑皮喉咙滚动,声音有些嘶哑。
“柳姑娘那日受伤,是属下救的。”
“她————她脖颈上那伤,是水下阴尸抓的,乌黑瘀痕,和现在————现在这掐痕,不一样!”
赵管事眼神一凝:“你说清楚。”
黑皮豁出去了:“早上包扎时我看得清楚,阴尸抓痕是五道乌青指印,边缘有细密血点,是煞气侵染的跡象。”
“可柳姑娘现在脖子上————那痕跡更宽,像是被人用手掌虎口用力扼压出来的!”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陈总旗快步走回西厢房,片刻后回来,对赵管事低声道:“黑皮说得不错。”
“新旧伤痕差异明显,柳鶯確係死於他杀,而且手法粗糙,不似惯犯。
赵管事脸上看不出喜怒,只点了点头。
他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赵猛身上,停了许久。
赵猛依旧垂著眼,背脊挺直,但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光。
“都散了。”
赵管事忽然道,“陈总旗,加派人手。西厢房封了,等刑律司来验。”
“赵猛,”他看向赵猛,“你隨我来。”
赵猛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应道:“是。”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散去,但个个心头都压著块石头。
黑皮站在原地没动,看著赵管事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响。
老吴走过来,拉了拉他胳膊,低声道:“走吧,这事儿————水太深,別掺和”
。
黑皮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睛赤红:“柳姑娘不能白死!我黑皮发誓一定替她报仇!”
老吴嘆口气,摇摇头,自己先走了。
赵管事没回自己住处,而是带著赵猛,径直去了码头边一间僻静的茶寮。
这茶寮是漕帮產业,平日供过往的帮眾歇脚,此时已近黄昏,里头没什么人。
赵管事要了个临江的雅间,屏退伙计。
两人对坐,中间隔著一张木桌,桌上油灯如豆,火光摇曳。
江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火明明灭灭,映得两人脸上光影不定。
赵管事没说话,先给自己倒了杯粗茶,慢慢喝著。
赵猛垂手坐著,也不动。
——
茶寮外,江水拍岸,哗啦,哗啦,单调而绵长。
良久,赵管事放下茶杯。
“赵猛,”他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赵猛低声道:“九年七个月。”
“九年七个月————”
赵管事重复一遍。
“不算短了。这些年,你替我办过不少事,有些,见不得光。”
赵猛没接话。
“今早那东西,丟了。”赵管事看著他,“你说,是我亲自去取的。”
“是。”
“柳鶯死了。”赵管事又道,“死在申时初刻到二刻之间,被人扼杀。”
赵猛抬起头:“管事是怀疑我”
“我不该怀疑你吗”赵管事目光如锥。
“东西从你手里丟的,柳鶯死的时候,你就在司所。”
“虽然有人看著,但若真想做些手脚,未必没有机会。”
赵猛脸色发白:“属下没有理由杀柳鶯!她不过是管事您纳的妾,与属下並无恩怨!”
“是没有恩怨。”赵管事缓缓道,“但若是有人让你杀她呢”
赵猛脸皮微微一抽。
“柳鶯一死,刑律司必定介入。”
赵管事盯著他的眼睛,“司所里接连出事,我这个管事,难辞其咎。”
“大管事若怪罪下来,轻则申飭,重则调离。”
“这引魂渡,可就空出来了。”
赵猛呼吸急促起来:“管事的意思是————有人想借柳鶯的死,扳倒您”
“或许不止。”赵管事冷笑,“东西丟了,柳鶯死了,两件事凑在一起,太过巧合。”
“说不定,那贼和杀柳鶯的,是同一拨人。目的,就是把这摊水搅浑,好从中渔利。”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赵猛,你老实告诉我,今早来取东西的我,到底有没有破绽哪怕一丝一毫”
赵猛仔细回忆,冷汗不断流下。
“形貌,声音,气息,步態————甚至沉水香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他道,“唯有————唯有眼神。”
“眼神”
“是。”赵猛点头,“管事您看人时,眼神深处总带著三分打量,五分权衡,还有两分习惯性的疏离。”
“那人————那人的眼神,更冷些,像是————像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沉静。”
赵管事眼神闪烁:“这般细微的差別,寻常人绝难察觉。你能看出,是因为跟我久了。
他顿了顿,“能模仿到这种程度,绝非易容术那般简单。怕是————真正的改形换貌之法。”
赵猛心头一跳:“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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