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木藏峡月,竹绕江风(2/2)
院中的匠人都笑着,阿笙拿着松木小圆片,和几个年轻匠人凑在一起,琢磨着该编什么样的竹帘,把峡湾的景嵌进青竹岭的风;有老匠人拿起木刀,比对着竹编的纹样,想着该在木牌上刻什么样的浪纹,才配得上青竹的温润。篾坊的竹丝还在竹架上挑压,木刻的垫板已被摆上了案几,苏一把竹丝铺在枫木垫板上,竹丝顺着浪纹蜿蜒,编出来的竹纹,竟像浪涛里生出来的青竹,缠缠绵绵,分不清是江风还是海风。
埃里克取来那筐羊毛线,选了浅蓝与竹绿,缠在新制的竹篮柄上,蓝是峡湾的海,绿是青竹岭的竹,缠到尽头,系了一枚木刻雪花,与箱口的那枚相呼应。“这样,提着竹篮做工,便像提着两处的山海。”他说着,把竹篮递给苏一,苏一接过,指尖触到羊毛线的软,竹柄的温,木刻的凉,种种滋味揉在一起,是跨越江海的欢喜。
午后的阳光穿过竹枝,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影,木箱空了,却把峡湾的风、松木的香、友人的心意,都留在了青竹岭。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晃着,筛下满地光斑,院中的竹香混着松木气息,漫向竹溪,漫向青竹岭的每一处角落。
苏一坐在案前,铺了新的竹篾,身旁摆着索伦刻的垫板,埃里克执了彼得编的竹丝木刀,在一旁修着竹框,两人不言,只听竹丝的轻响,木刀的微磨,像竹溪的水淌过青石,像峡湾的浪拍着沙滩。陈伯坐在竹凳上,拿起那方半成的木牌,左半边的桂花早已刻好,此刻正执了新的木刀,在右半边刻着铃兰,桂花绕着铃兰,江南的暖,裹着北欧的清,刻痕深浅,都是心意。
阿笙领着几个年轻匠人,在院角编着竹帘,松木小圆片穿在竹绳上,驯鹿挨着喜鹊,灯塔对着青竹,风一吹,木片轻撞,叮铃轻响,混着竹丝的簌簌声,成了青竹岭新的声响。这声响,绕着竹枝,绕着老槐,绕着满院的匠心,飘向竹溪,飘向江畔,飘向那片连着峡湾的江海。
江风依旧,峡月遥遥,可竹丝与木片的缠络,早已跨过山海,把两处的匠心,两处的情意,揉成了同一种温度。青竹岭的篾坊里,案几上的竹木相融,信纸上的竹浪相依,匠人的指尖相触,时光缓缓淌着,藏着山海相融的温柔,藏着匠心无界的欢喜。
而江畔的远洋船,正载着新的竹编,向着峡湾驶去,竹香裹着木意,江风绕着海风,在时光里,牵起一场又一场,跨越江海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