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日本的任务(2/2)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这种疲惫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心底。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飞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他看到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仿佛能掩盖所有的肮脏和罪恶。
看着他们三人的照片,福洛斯的心软了下来。
他不能出事,绝对不能……这两个孩子是他在黑暗世界里的光。
他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伪造护照。
上面贴着他的照片,名字叫“林默”,身份是贸易公司的商务代表。
他把护照塞进怀里,然后拉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把消音手枪和几个弹夹。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确认保险已经打开,然后把枪插在腰间的枪套里。
“笃笃笃……”
又是敲门声。
“进来。”福洛斯把衣服放下,遮住了腰间的枪套。
门开了,这次是楚月明。
男孩手里拿着一个拆开的收音机,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完全没注意到父亲的异样。
“你看!”他把收音机举到福洛斯面前,“这里面的线路被人动过手脚,有个电阻被换了,所以声音才会有杂音。我把它修好了!”
福洛斯接过收音机,拧开开关。里面传出了清晰的电台播音员的声音,正在播报一则关于国际局势的新闻,声音有些失真,但还能听清。
“东南局势持续紧张,中华帝国宣布接管吴国全境,巴黎对此表示强烈抗议,并已派遣舰队前往该区域……”
福洛斯的手突然一抖。
“父亲,你怎么了?”月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事。”福洛斯强挤出一丝笑容,把收音机放在桌上,蹲下身,平视着男孩的眼睛,“抱歉,我又要出差了。”
男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低下头:“又要走吗?这次要去多久?”
“不知道。”福洛斯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可能很久,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姐姐的话,别到处乱跑。如果遇到危险,就打电话,电话里的人会帮你们。”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月明抬起头。
福洛斯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郑重地说,“等大雨停了,父亲就回来,也可能得等到下雪的时候,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堆雪人。”
月明点点头,伸手抱住了福洛斯的脖子。
南京那边既然用孩子来威胁他,就说明这次任务凶多吉少。
如果他回不来,这两个孩子或许还能活下来;如果他抗命,他们立刻就会消失。
福洛斯直愣愣看着电话,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呀,他的报酬呢?
他重新把听筒贴在耳边,又打了回去,声音里那种下属的恭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福洛斯示意楚月明先走,随后看着窗,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鹰,我想刚才的通话可能有些仓促,关于去日本这件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谈谈价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对方刚刚调整了一下坐姿,背景里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
“福洛斯,你在讨价还价?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当然记得我的身份。”
福洛斯自顾自点燃了一支烟:“去日本现在是什么行情?那里已经被美国人渗透完了,到处都是华盛顿的情报网,还有日本警视厅的特高课余孽,更别提法国人和德国人也肯定在那虎视眈眈。让我蹚这趟浑水找那个蒋昭玄,这是送死。”
“我就知道,你要多少?”
福洛斯的手指晃了晃,尽管对方看不见:“十万美金,现金,我要看到钱,才会动身去机场。”
“我劝你还是多吃点安眠药睡了!”鹰的声音陡然提高,“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你知道为了把你安插在这,组织花了多少心血吗?”
“我要回报,或者说保险,并不冲突。”
福洛斯眉头微皱。
“鹰,我们都心知肚明,现在的局势比五年前更复杂。十万美金买我这条命,其实一点都不贵。而且,这笔钱不仅要安顿我的后事,还要安顿好我的两个孩子。如果我回不来,他们得有足够的钱去瑞士生活一辈子。”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福洛斯能想象出鹰此刻在办公室里焦躁踱步的样子。
“不可能。”鹰终于开口了,“最多五千美金。”
“五千?”福洛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笑出了声,“鹰,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看来你并不在乎能不能在法国人之前找到蒋昭玄。好,这笔生意我不做了。我现在就带孩子去香港,或者直接去澳门赌几把,说不定还能赚点养老钱。”
“你敢吗!”鹰的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别逼我。”
“你在逼我。”福洛斯语气强硬起来,“五万,这是我的底线。少一分我都不会去。”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的时间更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五万太多了。”鹰的声音疲惫下来,“现在的财政状况你也清楚,很多钱要用到苏杭那里的建设,上面拨款没那么快,何况那些官员自己也要吃一点呢。这样吧,两万五。折中的数字。而且我可以做主,先给你支付一半为定金,也就是一万两千五百美金。剩下的等你见到蒋昭玄,确认他活着的时候,再通过瑞士银行账户打给你。”
福洛斯心里微微一动。
一万两千五百美金,也是一笔巨款。
足够他在黑市上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足够他在瑞士给孩子买下一栋带花园的小房子。
鹰已经让步了,这说明上面真的很急,急到连他这种突然的“敲诈”都能忍。
“两万五也太少了。”福洛斯故意制造出一种犹豫不决的假象,“剩下的钱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万一我在日本被人干掉了,这笔钱岂不是打水漂了?”
“这是我的极限。”鹰的语气甚至有一丝威胁,“这笔钱足够你和你的孩子们过上很好的生活了。而且,你别忘了,除了我们,没人能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你拒绝,我不敢保证那些宪兵会不会突然对你的住所进行例行搜查啊。”
福洛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恨这种威胁,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威胁对他有效。
电话里又传来了声音:“三万美金怎么样?”
他认命一般。
“好吧……三万就三万。但我有个条件,定金必须在一天内送到,我要看到现金,确认无误后我就启程去上海,然后转道去日本。”
“上海现在还在重建,你可以先去青岛。”鹰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钱马上就送过去,别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了。
福洛斯把听筒放回电话机上,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不想去的。
那个所谓的蒋昭玄在他看来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他故意开出十万美金的天价,就是想把对方吓退,然后找个机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了。
这个想法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他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
但他低估了南京对局势的焦虑,也高估了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可替代性。
正如鹰所说,他是最好的“夜枭”,运气好得让人嫉妒,技术精湛得无可挑剔,认真起来,任务完成的概率极高。
运气确实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有时候,运气太好也是一种诅咒。
他重新躺在了床上。
只是一个小时后,敲门声准时响起。
福洛斯感叹来的真快,于是起身开门了。
来的是鹰的一个手下,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福洛斯当着他的面打开箱子,一摞摞绿色的美金整齐地码放着,散发着油墨的气味。
“点点?”中年人面无表情地问。
“不用。”福洛斯合上箱子,“我相信南京的信誉。”
中年人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福洛斯提着这个沉甸甸的箱子。
他脑海里想着孩子,心里默默地说:“这笔钱,就当是养父给你们买命的钱吧。”
他把箱子锁进了保险柜,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去日本的机票已经订好了,在此之前,他要先去一趟青岛,他必须在出发前把这个消息告诉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