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烟火小镇,满级大佬的归乡路(2/2)
林默转过一个极其熟悉的街角,停下步伐,缓缓抬起头。
视线的尽头,是一条略显逼仄、充满岁月斑驳痕跡的老巷子。
巷子口,一家门面极小、招牌被常年油烟燻得发黑的餐馆,正静静地敞开著大门。
【林家小麵馆】。
极其质朴的五个红色大字,掉漆严重,边角还掛著经年累月的包浆。
店里没有任何奢华的装潢,甚至连地砖都有些开裂。
只有几张擦得发亮的不锈钢摺叠桌,和一地被雨水踩出泥印的水泥地。
门口的那口巨大铁锅里,正熬著极其浓郁的猪骨高汤。
咕嚕嚕地翻滚著乳白色的水花,升腾起大片大片温热的白色蒸汽。
將店內的一切,笼罩得有些模糊不清。
在那片氤氳的蒸汽中,一对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围裙的中年夫妇,正背对著街口,在案板前忙碌著。
那是林父和林母。
林默握著伞柄的右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隔著雨幕,静静地注视著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林父正弓著腰,双手极其用力地揉压著一团泛黄的麵团。
那原本应该挺拔的背脊,此刻却显得异常佝僂。
仿佛无形中,有一座千斤重的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肩头,让他连喘息都变得极其艰难。
林母在旁边切著葱末。
动作虽然还算麻利,但每切几刀,就要极其痛苦地停下来,用手背捶一捶酸痛僵硬的老腰。
最刺痛林默双眼的,是二老双鬢上那大把大把的银丝。
比记忆中,多得实在太多、太触目惊心了。
在原主那残存的记忆里,父母虽然日夜辛劳,在炉火旁烤了半辈子。
但他们总是精神矍鑠,脸上常掛著江南生意人特有的乐观笑容。
可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
因为原主那个超级舔狗的愚蠢决定,因为那个拜金女苏晴。
因为那份充满了欺诈和恶意的“五百万天价违约金”。
这对老实巴交的夫妇,天彻底塌了。
他们急得整宿整宿不敢合眼,四处低三下四、厚著脸皮去跟亲戚朋友借钱。
甚至,已经悄悄联繫了中介,动了卖掉这间赖以生存、倾注了半辈子心血的小麵馆的念头。
沉重的岁月没有摧垮他们。
但对儿子未来的极致担忧和对庞大资本的恐惧,却让他们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多岁。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沧桑和疲惫,哪怕隔著十几米的雨幕,都能极其清晰地传导过来。
一股极其真实的温情与针扎般的愧疚,如同决堤的潮水般,瞬间涌上林默的心头。
狠狠地撞击著他的胸腔,让他呼吸微滯,眼眶甚至有些发热。
前身造的孽,留下的烂摊子,险些彻底毁了这个平凡却充满温度的家。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只会玩阴阳合同的黑心资本,真该死啊。”
林默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好在,一切噩梦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那个囂张跋扈的赵阔,此刻估计正戴著银手鐲在局子里唱铁窗泪。
那个拜金前任苏晴,也已经被全网唾骂,落得个身败名裂、流落街头的下场。
更重要的是,天价违约金解除了。
他甚至还白赚了节目组补发的五百万特別奖金。
他现在乾乾净净,是个极其自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满级大佬。
林默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隨意地甩落伞骨上的水珠。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浅浅水坑,稳稳地踩上麵馆那层长满青苔的石阶。
熟悉的麵汤香气,混合著炸辣子的焦香,瞬间全方位地包裹了他的全身。
林默看著还在低头辛勤忙碌的老两口,鼻尖猛地一酸。
他稳了稳呼吸,卸下了在镜头前所有的防备与偽装。
用那种最平常、最接地气、也最能让人瞬间安心的慵懒嗓音,轻轻喊了一声:
“爸,妈。”
“別忙了,我回来了。”
声音並不大。
但却极其轻易地穿透了绵密的雨声,穿透了铁锅里的沸腾声,清晰无比地落入麵馆的每一个角落。
“啪嗒。”
林母手里正准备下锅的一把细面,毫无徵兆地掉在了案板上,沾满了雪白的麵粉。
林父那双正在揉面的粗糙双手,猛地僵住。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乾。
哪怕是门外的细雨,似乎都在这一刻放慢了坠落的速度。
两秒钟后。
两双布满了红血丝、显得极其浑浊且疲惫的眼睛。
带著极度的震惊、不敢置信、以及生怕是幻觉的狂喜,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