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笑就笑吧，反正我也不在乎（1/2）
翌日清晨。
月光石的光暗了许多，石室里还笼着一层昏黄。
泉眼的水声咕嘟咕嘟地响着。
苏辰睁开眼。
董萱儿还睡着，脸埋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松的，没有醒。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垂着，在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头发散在枕上，乌黑如墨，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晨光从石壁的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她脸上，她皱了皱眉，往他怀里拱了拱，又沉沉睡去。
苏辰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指尖划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最后落在她唇上。她的唇很软，微微张着，呼吸温热。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动。石室里很安静，只有泉眼的水声，还有她细细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董萱儿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她的眼睛还有些迷蒙，看着他，愣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懒，很软，像刚睡醒的猫。
“苏师弟……”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娇软动听。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放开，眯着眼睛看他，眼波流转间，全是餍足的慵懒。
“早。”她的声音很轻。
苏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董萱儿也不恼，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又不想起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画了一会儿，她忽然睁开眼，朝石室角落看去。
燕如嫣已经起来了，背对着他们，蹲在泉眼边洗脸。
水声细细的，她捧起水，浇在脸上，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的头发已经梳好了，用那支白玉簪子束着，整整齐齐的。衣裳也整理过了，月白色的长裙没有一丝褶皱。
她洗完脸，站起身，转过身来，看到董萱儿正看着她，愣了一下，垂下眼帘。
董萱儿从苏辰怀里坐起来，靠在石壁上，懒洋洋地看着她。
她的头发散着，衣裳也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整个人慵懒得像只猫。
她歪着头，看着燕如嫣，忽然笑了。
“如嫣，你昨晚没睡好？”她的声音又娇又软，带着几分调侃，“眼圈都黑了。”
燕如嫣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眼角，又放下，声音很轻：“没有。”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耳根却微微泛红。
董萱儿看着她的耳根，笑得更欢了，从苏辰肩上探出头，上下打量她。
“还说没有，脸都白了。是不是昨晚听到什么动静，睡不着了？”
燕如嫣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声音更轻了：“没有……什么都没有听到。”
董萱儿“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
燕如嫣的头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董萱儿看着她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靠在苏辰肩上，笑得直喘气。
“苏师弟你看她，脸都红了……”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董萱儿一眼。
董萱儿吐了吐舌头，不笑了，可嘴角还是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她坐直身子，理了理头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大小姐吩咐下人的语气说：“如嫣，我饿了，去做饭吧。多做几个菜，昨天那几个太素了，没滋没味的。苏师弟赶了这么久的路，得吃点好的补补。”
燕如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苏辰，点了点头。
“是。”
她的声音很轻，转身走到石室角落，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几样东西。
董萱儿托着腮，看着她将一些食物从储物袋里取出来。
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只风干的野鸡；一个小布袋，装着十几颗鸟蛋；几块腊肉，用粽叶包着；还有几样干菜，一把干蘑菇，一小袋米。
燕如嫣生火，淘米，洗菜。她的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慢，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她把米下锅，加好水，盖上盖子。
又把野鸡撕成丝，腊肉切成薄片，干蘑菇泡发了，和干菜一起洗了又洗。
灶里的火噼啪地响着，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董萱儿靠在苏辰肩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如嫣，你以前在燕家也做饭吗？”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燕如嫣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切菜。
“做过。”
她的声音很平静。
董萱儿“哦”了一声，又问：“给谁做？”
燕如嫣沉默了片刻，刀起刀落，菜切成细丝。
“给爹娘。”
董萱儿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灶火的声音，还有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笃笃笃的，一下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董萱儿忽然说：“你做的饭，一定很好吃。”
燕如嫣没有回答，只是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用铲子轻轻翻着。
香气慢慢飘出来，混着柴火的烟气，在石室里弥漫开来。
燕如嫣做了好几样菜。
野鸡丝炒干菜，腊肉炒蘑菇，干菜汤，还有一碟腌菜，一碗鸟蛋。
她把饭菜一样一样端上桌，摆好碗筷，退后一步，垂手站在旁边。
石桌不大，摆了满满一桌，虽然都是山上的野味和干菜，可做得精致，颜色也好看，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董萱儿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野鸡丝，尝了尝。
她的眼睛亮了，又夹了一筷子腊肉，嚼了嚼，点了点头。
“嗯，不错。比昨天好吃多了。”她又夹了几口，才想起来给苏辰夹菜，“苏师弟你尝尝这个，好吃。”
她把菜夹到苏辰碗里，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苏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野鸡丝很嫩，干菜吸了鸡油的香味，咸鲜适口。
腊肉切得薄薄的，肥而不腻，蘑菇吸了肉味，又香又滑。
汤也鲜，干菜和蘑菇的味道都熬出来了，喝一口，满嘴都是鲜。
他点了点头，慢慢吃着。
董萱儿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看着站在旁边的燕如嫣，忽然笑了。
“如嫣，你站着干嘛？坐啊。”
燕如嫣抬起头，看着她，没有动。
董萱儿又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石凳。
“坐吧，又不是没坐过。昨天苏师弟让你坐，你不也坐了吗？”
燕如嫣看了苏辰一眼，苏辰低着头喝汤，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帘，在石凳上坐下，坐得很端正，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低着头，也不动筷子。
董萱儿托着腮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吃吧，别光看着。你做了一大桌子，自己不吃，我们怎么好意思吃？”
燕如嫣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是很斯文，一点声音都没有，每一口都嚼很久。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石室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灶火噼啪的声响。阳光从石壁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桌上，照在三个人身上。
燕如嫣低着头吃饭，耳根还有些红，嘴角却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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