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这书包里没有课本,装的是九张没交出去的入学通知(1/2)
许安盯著那截帆布带子看了足足十几秒。
他太认识这种带子了,磨边的走线方式,发黑的铜扣环,甚至连带子上被汗渍浸出来的那种深褐色的盐碱印子,都跟他肩膀上背著的这条一模一样。
老头顺著许安的目光看过去,隨即弯下腰,把盖在上面的油布掀开了。
那是一个比许安背上那个稍微小一號的绿色帆布邮差包,包体已经塌了,瘪成了一块厚饼的形状,带子上的铜扣卡在一个生锈的位置,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老头把包拖出来,双手托著递到许安面前。
他又做了一个手语动作,许安看不懂,但直播间里有人翻译了出来。
“他说:这是许老师走之前留下的,说以后用得著,让我们收好。”
许安接过那个包的时候,手腕明显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重,这个包顶多七八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这个包里装著的东西,比他这一路上搬过的所有水泥、白菜和石板加在一块儿都沉。
许安蹲在地上,把包放在膝盖上,解铜扣的手指头微微打颤。
锈住的扣环被他掰开,发出一声乾涩的咔噠响。
包口张开的瞬间,一股子极其浓烈的旧纸张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涌了出来。
许安的鼻尖猛地酸了一下。
这味道跟矿洞里那个包打开时候的味道几乎一样,像是同一个人在同一个时间段里,用同一种方式封存了两段不同的嘱託。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飆到了十八万,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包里到底装了什么。
弹幕刷得极慢,大部分人只打了一两个字就停了,像是怕自己的文字盖住了画面。
许安把包口彻底撑开,伸手进去摸。
第一样东西被摸出来了。
那是一摞用橡皮筋扎著的薄本子,本子的封面是那种八十年代末的牛皮纸封皮,上面印著“学生档案”四个铅字。
橡皮筋早就老化断裂了,许安一碰就碎成了好几截碎渣。
他把本子摊开来数了数。
九本。
每一本的封面上都用钢笔端端正正地写著一个名字,名字后面用括號標著性別和大概年龄。
许安认出了那个笔跡——许大山的字,跟田野调查笔记里的笔跡完全吻合。
他隨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里面只填了第一页。
姓名栏写著一个名字,性別栏打了个勾,出生日期栏写著“不详”,家庭住址栏写著“清水桥桥洞”,监护人栏空白,在空白处许大山用红笔加了一行小字:“暂无,由本人代为监护。”
后面所有的页面都是空的。
成绩栏空的,操行评语空的,学期鑑定空的,毕业去向空的。
因为根本没有开过学。
许安一本一本地翻过去,九本档案全是这个情况,只填了第一页的基本信息,其余全部空白。
他翻到最后一本的封底时,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从夹层里滑了出来,飘飘悠悠落在鹅卵石地面上。
许安把纸片捡起来展开。
那是一张手写的通知单,格式非常简陋,像是用复写纸誊抄的,上面的蓝色字跡已经褪得很淡。
许安凑在手机灯光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关於驳回清水桥聋哑教学点设立申请的批覆。”
“经研究,因教育经费有限,该教学点生源不足標准,且申请人並非特殊教育持证教师,不具备办学资质。申请不予批准。”
落款日期是1999年4月2日。
许安把这张纸翻过来,背面有许大山用铅笔写的一行潦草的字。
“九个娃都在,不够数是假话,明明够了。钱到底去了哪儿”
许安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纸片极其小心地夹回档案本里,然后继续往包的深处摸。
第二样东西是一盒粉笔。
铁皮盒子已经锈透了,许安掰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一排白色和彩色的粉笔,大部分都是全新的,只有两根白色的被掰断了,断面上沾著一层灰。
粉笔盒的底下压著一块黑色的方形木板。
许安把木板拎出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木板的一面刷了一层黑漆,漆面因为年头太久起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这是一块手工做的小黑板,大概只有真正课堂黑板的四分之一大。
许安把小黑板翻过来,背面贴著一张泛黄的小纸条,纸条上是许大山的字。
“给九个学生的第一块黑板。等学校盖好了换大的。”
许安把小黑板抱在怀里,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直播间里的弹幕终於开始密集起来了。
“他连黑板都做好了,粉笔都买好了,档案都填好了,就差一个批准的章。”
“二十五年了,这些东西在包里放了二十五年,一天都没用过。”
“粉笔都没开封过,他走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回来就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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