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钢印落纸,老號重光(2/2)
“恆丰祥丝绸號特批存档封存”。
他看了周安国一眼。
又看了看那份带血色大印的协查通报。
两根手指捏住封存条的边角。
“刺啦。”
两下。
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黄纸条,被撕成了碎片。
底档一摊开,清清楚楚写著“因涉保密事项暂行封存,牌照资质不予註销”。
张副局长的汗顺著下巴滴在文件上。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头摸出一台沉甸甸的钢印机。铸铁机身,黄铜把手,国徽模具鋥亮。
林玉莲填好的营业执照表格被推到钢印机下方。
张副局长双手握住把手。
用力压下去。
“咔噠。”
清脆。乾净。一锤定音。
鲜红的国徽钢印,死死咬在纸面上。
墨跡还没干透。红得扎眼。
大厅里那些看笑话的干事们,一个个仿佛被掐住了脖子,连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
一个掛了十年“资本家”牌子的铺面。
眨眼间。
变成了市局重案组护航的烈属功勋企业。
林玉莲双手接过那张还透著红油墨味的执照。
对摺,装进包里,拉上拉链。
大步走出工商局的铁皮门。
宋明远的拐杖声紧紧跟在后头,敲得异常响亮。
门外三月的风迎面灌过来。
宋明远看著林玉莲的背影。
恍惚间。
像极了四十年前,从这条路上大步流星走过去的那个年轻人。
……
愚园路138號。
陈大炮踩在自製的人字梯上,手里攥著瓦刀,把最后一块鬆动的青砖拍进正屋的地台缝隙里。
方大柱和孙铁牛累得趴在天井的石板上灌凉水。
院门推开。
林玉莲跨进门槛。
径直走到堂屋,把人造革包撂在八仙桌上。
“啪。”
那张盖著鲜红钢印的营业执照,被平平整整地拍在红木桌面上。
陈大炮从梯子上一跃而下。
他扯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在脸上隨意抹了两把。
大步流星走到桌前。
盯著那枚红戳看了一眼。
“牌子立住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大白菜熟了。
他扭过头,冲蹲在天井里喘粗气的方大柱喊了一嗓子。
“大柱!”
方大柱“噌”地弹起来。条件反射。
“到!”
“去外面放个风出去。”
陈大炮拿毛巾擦著手指缝里的石灰渣。
眼皮都没抬。
“就说老子要收一根三百年以上的老红木独板。整根的。做柜檯用。”
方大柱张了张嘴。
三百年的老红木独板
这玩意儿在1984年的上海滩,比大熊猫还稀罕。
“还有。”
陈大炮把毛巾甩在肩上。
“帮我打听打听,上海滩这地界,有没有懂阴沉木手艺的绝顶老师傅。”
他抬起眼。
目光越过院墙,落在斜对面那根废弃的烟囱上。
“老子要请个能镇得住邪祟的人,来给恆丰祥掌掌眼。”
院门外的弄堂里,穿堂风还在低声呜咽。
方大柱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他压根没发觉。
废烟囱底部的阴影里,一截掐灭的英国“三五”牌菸头,还带著微微的余温。
旁边的青石板上,多了两道极浅的鞋底划痕。
有人,刚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