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鬼市识真章,双鱼扣动故人心(1/2)
方大柱一路狂奔回愚园路138號,跨进门槛时还在大口倒气。
“老班长!”方大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摸著道了!”
“十六铺后街那边的木材鬼市,今天开了个暗盘。”
“听说有一批水底下的黑货到了。里头有极品料子,极可能就是你要找的百年阴沉木!”
陈大炮正拿著抹布擦八仙桌。
听完没废话。
“玉莲。”
他冲里屋喊了一声。
林玉莲走出来。
“把家里那把大铜锁掛严实了。除了我和大柱,天王老子来也別开门。”
说完,陈大炮提起那只装满大团结的厚帆布包。
拉链一拉。
“大柱,带路。”
两人跨出门槛。
陈大炮脚步微停。
眼角余光扫过斜对面那个废弃的红砖烟囱。
烟囱底下的青石板上,一截踩扁的英国三五牌菸头还留著一点灰印子。
旁边有两道很浅的鞋底划痕。
陈大炮哼了一声。
没吭声,大步迈入弄堂的穿堂风里。
十六铺后街。木材鬼市。
这地方常年不见阳光。
巷子逼仄得只能容两人並排走。
空气里混著黄浦江的江水腥臭、烂木头的霉味,还有劣质菸草烧焦的冲鼻味儿。
三教九流的人全挤在里头。
方大柱一路走,一路捂著鼻子。
陈大炮走得极稳,目光像雷达,飞速扫过两旁摊位上的木料。
烂泥,朽木,残次品。没一样入得了老木匠的眼。
路过一个阴暗街角。
陈大炮停住了脚。
街角蹲著个瞎了一只眼的落魄老汉。
老汉身上裹著件破破烂烂的黑棉袄,棉花全洇成了灰嘎巴。
他坐在一张断了腿的马扎上,正给一个缺了口的旧木马桶上竹箍。
方大柱嫌晦气,想绕开。
“班长,走边上,这味儿太冲了。”
陈大炮没动。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老汉的手上。
那双捏著推刨的手,乾枯,手指骨节粗大得畸形。
但发力极其沉稳。
木屑飞起。
推出来的刨花薄得能透光,卷得像一朵花。
一推,一拉,连贯得没有一丝滯涩。
这是个练家子。
没几十年滚刀肉的功夫,推不出这么一层皮。
“两位爷,看料子”
一个光著膀子的男人横插过来,截住了去路。
男人胸口纹著一只下山虎,虎头变形,透著股流氓气。
强哥。
这片鬼市的地头蛇。
强哥扫了一眼陈大炮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堆起一脸假笑。
“听这位兄弟打听阴沉木”
“算你们运气好。”
“跟我来。”
强哥把两人领进一条死胡同的破棚子里。
棚子里更暗。
强哥走到角落,一把掀开地上的防腐油布。
一截通体发黑、粗如水桶的木头横在泥水里。
刺鼻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强哥拍著胸脯,唾沫星子乱飞。
“看清楚了!”
“这可是刚从江底泥沙里捞出来的百年阴沉木!”
“有年头的好货。就这一截,专门打那种老式钱柜,镇財气的宝贝!”
陈大炮低头。
扫了一眼那块乌黑的木头。
鼻子抽了抽。
眉头微蹙,没说话。
强哥见陈大炮没吭声,以为这乡巴佬被震住了。
他直接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
“三千块。”
“一口价,概不还价。”
方大柱眼睛一瞪。
“三千你怎么不去抢!”
方大柱刚要理论,强哥脸上的笑没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破帘子一挑。
四个马仔钻了进来,把出口堵了个严实。
手里捏著生锈榔头和带铁钉的木棍。
强哥冷笑著吐了口痰。
“十六铺有十六铺的规矩。”
“看了我强哥的底货,就得掏钱。”
“不买也行。”
强哥指了指方大柱的肩膀。
“没带够大团结,就留条胳膊当押金。老子这棚子,从来不走空人。”
棚子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外头传来一阵沉闷的拐杖敲地声。
那是那个瞎眼老汉。
老汉挑著破旧的竹担子,装著破马桶和工具,从棚子外面路过。
脚下的破木拐杖在泥地里一滑。
“篤。”
拐杖尖重重磕在那截所谓的百年阴沉木上。
木头表面的黑漆被戳破,刮掉了一大块黑泥。
露出了里头白茬子。
老汉看都没看强哥一眼。
沙哑著嗓子冷笑出声,声带像被砂纸打磨过。
“臭椿木刷柴油。”
“再和上一层锅底灰。”
“强子,干这种绝户买卖,早晚烂下水。”
瞎眼老汉一句话。
直接把强哥的底裤扒了个精光。
现场死寂。
四个马仔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一个修破马桶的老残废,敢当眾砸强哥的盘口。
强哥的脸皮涨得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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