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傻柱装惨惹人嫌(2/2)
不仅会让何大清觉得她没原则、拎不清,更会让何大清这刚刚好转的心情再次变糟,甚至连这顿烤鸭都吃不安稳。
“只要老头子把钱交给我,这戏就算杀青了。至於傻哥在看守所里吃糠咽菜还是挨饿受冻,那是他活该。”
何雨水抬起头,迎著风雪,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雨水,冷不冷”何大清走在风口,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去了大半的风雪。
“不冷,爸。”何雨水紧了紧棉袄,声音乖巧,“只要跟爸在一起,就不冷。”
这句话,甜到了何大清的心坎儿里。
“好!咱们这就到了!”何大清哈哈一笑。
……
前门大街。
虽然已经是灾荒年,四九城里的大部分国营饭店都已经到了晚点关门、或者因为断粮而掛出“今日无主食”的牌子。但全聚德烤鸭店门前,依旧掛著两盏红彤彤的大灯笼,在风雪中透著一股子顽强的体面和香气。
这年头,来这儿吃顿烤鸭,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儿。
何大清拉著何雨水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木门。
一股混合著果木炭香、烤鸭油脂香和热腾腾暖气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把外面的寒冬彻底隔绝。
大厅里只坐著三四桌客人。几个穿著干部服的男人正在低声交谈,桌上摆著片好的鸭子,黄瓜条、葱丝配著甜麵酱,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何雨水咽了口唾沫,眼睛有些发直。
“同志,吃点什么”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帽子的服务员走了过来。这服务员眼神带著点傲气,上下打量了何大清父女这身略显寒酸的打扮,语气並不算热络。
“一只烤鸭,两笼荷叶饼。再来一盘炒白菜,一壶高碎。”
何大清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像是个常来的主顾。
服务员眉头微微一挑:“同志,我们这儿规矩您知道吧光有钱不行,得有专门的副食票和全国粮票。”
“规矩我比你懂!”
何大清哼了一声。他是个老厨子,虽然这十年在保定给公家食堂掌勺,但那也是大厂的主厨。手里自然攒下了不少硬通货。
他从內兜里摸出一个旧皮夹子,抽出一张两元的钞票,又极有底气地拍出两张全国通用肉票和一张极其罕见的高级禽蛋特供票。
“够不够”何大清瞥了服务员一眼。
服务员一看那张特供票,脸上的傲气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笑脸:“哟,这位师傅是行家啊!您稍等,烤鸭马上就得!”
在那个年代,能隨手拿出这种票据的,绝不是普通的苦哈哈,保不齐就是哪个大厂里的后勤採购或者大厨。
不一会儿。
一只烤得枣红油亮、外皮酥脆的烤鸭被推了出来。
片鸭师傅手法极其熟练,寒光闪烁间,一片片连皮带肉、厚薄均匀的鸭肉整整齐齐地码在青花瓷盘里,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来,雨水,吃!”
何大清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最酥脆的鸭胸皮,放进那碟细白糖里滚了滚,直接放进了何雨水的碗里:
“这鸭皮蘸白糖,是全聚德的头道规矩,最解馋。快尝尝。”
何雨水看著碗里那块泛著油光、裹著白糖的鸭皮,眼眶猛地一热。这一次,她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她夹起鸭皮放进嘴里。
鸭皮入口即化,丰腴的油脂混合著白糖的清甜在舌尖上爆开。那是久违的、足以让人连舌头都一起吞下去的极致美味。
“好吃……爸,真好吃。”何雨水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何大清看著女儿那瘦得脱相的脸颊,和那狼吞虎咽却又极力克制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慢点吃,这只鸭子全是你的。”
何大清嘆了口气。
他没动筷子,只是端起那缸子苦涩的高碎茶水喝了一口。他拿过一张热气腾腾的荷叶饼,抹上甜麵酱,放上几根葱丝,夹了三四片厚实的鸭肉,捲成一个饱满的捲儿,递到何雨水的手里。
父女俩相对而坐。
在这个瀰漫著肉香和暖意的大厅里,两人谁都没有再提那个正在冰冷看守所里啃黑面窝头的傻柱。
也没有提易中海,没有提保定那个让他憋屈的白寡妇。
他们仿佛达成了一种极其深刻的默契,小心翼翼地维护著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餐。
“雨水啊。”
何大清喝了口茶,目光深邃地看著低头吃肉的女儿。
“爸在保定……其实也挺难的。”
他这是第一次在儿女面前,隱晦地吐露自己这十年的辛酸。
何雨水停下咀嚼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没有打断。
“不过你放心。”
何大清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何雨水的头髮:
“等明天早上,你去把你哥屋里那几百块钱拿出来。这钱你拿死在手里。高中好好念,有这笔钱傍身,就算是天塌了,你也不用去求任何人。”
“你比你哥聪明,也比他心硬。在这世道,心硬点,才能活得长。”
何大清说完,又给何雨水夹了两筷子肉最厚的鸭腿。
何雨水看著碗里堆得冒尖的鸭肉。
她点了点头,咬了一大口。
这四九城的冬夜依然很冷。但至少今晚,她的胃里是满的。
那跟她何雨水,又有什么关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