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黑塔来信,幽灵命途(1/2)
凯文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沉默地走向决斗场的边缘,高大的身影融入阴影。
他来,是为了见证,为了拷问。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一个他或许曾经渴望,却终究未能说出口的答案。
随着凯文的离去,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呼……”
维尔薇夸张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凯文老大会和陆沉当场打起来呢!”
“那可有好戏看了。”
爱莉希雅重新挂上了那副明媚的笑容,走到陆沉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
“亲爱的,刚才那番宣言,真是帅得让人心动呀?”
昔涟的小脸红扑扑的,她没有附和爱莉希雅的调侃,只是仰着头,用那双盛满了星光的湖蓝色眼眸,专注地看着陆沉。
那里面,是化不开的骄傲与爱慕。
白厄在阿格莱雅和刻律德菈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伤势在帕朵菲莉丝的珍藏伤药下,已经开始缓缓愈合。
他对着陆沉,郑重地躬身。
“陆沉大哥,谢谢你。”
陆沉扶住了他。
“路是你自己找到的,我只是帮你拨开了一点迷雾。”
他看着白厄那双重新变得清澈坚毅的眼眸,心中也有些感慨。
这场对决,不仅让白厄完成了蜕变,也让他自己的道心,变得更加通透。
决斗结束,众人也渐渐散去。
维尔薇抱着濒临破碎的侵晨,拉着帕朵菲莉丝,兴冲冲地回工坊研究新数据去了。
白厄则被阿格莱雅她们带回了昏光庭院,进行全面的检查和修养。
热闹的决斗场,很快便只剩下了陆沉、昔涟,以及依旧挽着胳膊,笑意吟吟的爱莉希雅和停云。
“好了,见证人也当完了,热闹也看完了。”
爱莉希雅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
“我们是不是,不该再打扰某人的情侣游戏了?”
她对着停云俏皮地眨了眨眼。
停云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甜美笑容。
“陆沉先生,昔涟小姐,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祝你们,约会愉快哦。”
说完,两人便手挽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着商业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看起来无比欢快。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昔涟终于放松下来,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她们总算走了……”
那语气里的小小庆幸,让陆沉不由失笑。
他牵起她的手,将她怀里那只在决斗中被抱得紧紧的粉色狐狸玩偶,理了理有些歪掉的耳朵。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
“我们的游戏,继续?”
“嗯!”
昔涟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和那番振聋发聩的问答,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此刻,她只想和他,继续完成这场属于他们的,小小的,普通的游戏。
两人重新回到了那条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仿古商业街。
刚才的章鱼小丸子已经凉了,陆沉随手买了一份新的。
昔涟小口小口地吃着,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位,昔涟又被吸引了。
她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蓝色眼眸,然后学着话本里江湖侠女的口气,对着陆沉压低声音。
“这位公子,我看你骨骼惊奇,不如,随小女子一同闯荡江湖如何?”
陆沉很配合地,也拿起一个白泽面具戴上,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在下,愿随姑娘,浪迹天涯。”
两人戴着面具,相视而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们就像一对最寻常不过的热恋中的情侣,享受着这份简单而又纯粹的快乐。
他们又去玩了捞金鱼,结果昔涟一条没捞到,还把纸网弄破了好几个。
最后还是陆沉出手,用最后一个纸网,轻轻松松地捞起了五条最漂亮的金鱼,装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递给了昔涟。
昔涟提着玻璃罐,看着里面悠闲游动的金鱼,开心地晃来晃去。
“陆沉,你看你看,它们好可爱!”
“嗯,很可爱。”
陆沉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她那张比金鱼还要活泼生动的脸上。
夕阳西下,翁法罗斯的模拟天光,将整条街道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两人走到了一家名为“时光照相馆”的店铺前。
“我们……要不要也去拍一张?”
昔涟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地提议。
她从话本里看到过,情侣们,都会用这种方式,来记录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好。”
陆沉自然不会拒绝。
照相馆的布置很复古,穿着马甲的摄影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
他看到陆沉和昔涟,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两位,是想拍一张合照吗?”
“嗯!”
在老先生的指导下,两人并肩坐在了一条长凳上。
昔涟有些紧张,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陆沉则是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了她的身后。
“姑娘,放轻松一点,可以靠在男伴的身上。”
老先生和蔼地提醒。
昔涟的脸颊一红,依言,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体,靠向了陆沉。
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暖和坚实,她紧张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好了,看这里,笑一笑。”
老先生举起了那台老式的相机。
“三,二,一。”
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和一道不算刺眼的闪光。
这一刻,被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照片很快就被冲洗了出来。
黑白的照片上,穿着情侣装的俊男靓女依偎在一起。
男人英俊沉稳,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宠溺。
女孩娇俏可爱,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甜美的笑容。
他们的身后,是模糊的光影,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他们的背景。
“真好看。”
昔涟捧着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照片,爱不释手。
陆沉看着照片,又看了看身边的昔涟,心中一片柔软。
或许,这才是他所追求的,最真实的幸福。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照相馆,结束这完美的一天时。
一道通讯请求,却突兀地在陆沉的脑海中响起。
“收到来自黑塔空间站的加密通讯请求。”
“发信人:黑塔、阮·梅。”
这道突如其来的通讯请求,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商业街温馨的氛围。
陆沉脸上的柔和神情微敛。
昔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关切地抬起头。
“怎么了?”
“黑塔空间站的通讯。”
陆沉没有隐瞒,“优先级最高。”
昔涟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她很快便调整过来,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回去吧。”
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她分得清轻重。
“嗯。”
陆沉牵起她的手,两人快步离开了商业街。
回到云石天宫的居所,陆沉心念一动,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便在客厅中央展开。
他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上,光影闪烁,很快便浮现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左边是抱着手臂,一副冷淡表情的黑塔。
右边则是神情恬淡,气质清冷的阮·梅。
“啧,真是悠闲。”
黑塔的目光在陆沉和昔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昔涟怀里的狐狸玩偶和手里提着的金鱼上。
“黑塔女士,阮·梅女士。”
昔涟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阮·梅对着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集中在手中的一块数据板上。
“说正事。”
黑塔懒得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你之前让我们帮忙调查的,那条模糊不清的命途,有眉目了。”
陆沉的精神一振。
“查到了什么?”
“查到的东西,很麻烦。”
接话的,是阮·梅。
阮·梅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罕见地透出一股凝重,让客厅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绷紧。
“麻烦?”陆沉的声音沉稳,他轻轻拍了拍昔涟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非常麻烦。”黑塔抱起手臂,哼了一声,接过了话头。
“我们动用了空间站几乎所有的深度算力,去追溯你提供的那段模糊数据流。”
“结果发现,它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种命途,甚至不遵循命途的基本显现规则。”
屏幕上,阮·梅调出了一副繁复的星图,无数条代表命途的光带在其中交织,唯独在星图的边缘,有一片无法被观测,无法被定义的混沌区域。
“它就像一个存在于所有命途之外的‘幽灵’。”阮·梅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学者面对未知时的严谨。
“我们无法解析它的构成,也无法定位它的源头。”
“但通过对你描述的,那种‘无视过程,直达结果’的特性进行反向推演,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共性。”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求存。”
“这是所有生命最底层的,最原始的本能。”
“无论是细胞的分裂,还是文明的延续,其最核心的驱动力,都是‘存在下去’这个念头。”
“我猜测,这条你所窥见的模糊命途,其根源,可能就来自于这种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渴望。”
这个结论,让陆沉陷入了思索。
生命渴望,求存本能。
这与他权能核心那片融合了亿万生灵意志的紫色星海,何其相似。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陆沉点了点头。
“但这为什么会麻烦?”
“麻烦的地方就在于,”黑塔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这条‘幽灵’命途,对其他的命途,表现出了极强的包容性。”
她指向星图上代表“繁育”的那条,疯狂增殖、蔓延的混沌星云。
“阮·梅做了一个模拟,如果将这条‘幽灵’命途的概念,与已经无主的“繁育”放在同一个环境下,你猜会发生什么?”
不等陆沉回答,黑塔便自己公布了答案。
“吞并。”
“那条‘幽灵’命途,会像一个黑洞,将“繁育”的力量,连同其概念本身,彻底吞噬,化为己有。”
“它甚至比“繁育”更霸道,更不讲道理。”
““繁育”只是单纯的增殖与扩张,而它,是为了‘求存’,可以吞噬一切,改变一切。”
“不是融合,而是吞噬,其概念远比[繁育]广袤。
甚至我们猜测,这条命途不仅能吞噬[繁育],甚至能吞并所有的命途。
哪怕是四末之一的[虚无],想要做到这样的结果也非常困难。”
吞噬命途。
这四个字,让昔涟的小脸都白了几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命途行者与星神之间的差距。
而现在,竟然出现了一种能够吞噬命途的,更加广袤的概念。
“所以,你们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踏上这条命途?”陆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知道。”阮·梅坦然地摇了摇头。
“它太底层,太原始了。”
“就像你无法教会一块石头如何‘存在’一样,我们无法找到一个可以引导,可以观测的‘入口’。”
“它更像是一种……终极的‘果’,而非可以追溯的‘因’。”
“啧,说了半天,还是没用的情报。”黑塔不爽地撇了撇嘴。
“本来我是不想联系你的,但阮·梅非说,这件事必须让你知道。”
“因为,”阮·梅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就在不久前,我们的侦测矩阵,在匹诺康尼的方向,捕捉到了一次极其微弱,但与那条‘幽灵’命途高度相似的能量共鸣。”
“匹诺康尼?”陆沉的眉头微蹙。
“没错,”黑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那里即将举办谐乐大典,邀请了全宇宙不少势力。”
“而那次共鸣的源头,似乎与“同谐”星神希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怀疑,‘家族’可能在进行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与这条‘幽灵’命途相关的实验。”
“所以,”黑塔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陆沉,我劝你最好别去那个鬼地方。”
“那里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而你,还有你身上那股不明不白的力量,很可能会成为点燃它的那根引线。”
通讯到此结束。
黑塔单方面地切断了链接,客厅中央的全息屏幕,化作光点消散。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昔涟提着金鱼罐的小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怀里的粉色狐狸玩偶,也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歪着脑袋,一动不动。
“陆沉……”她抬起头,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
“我们的情侣游戏,是不是……玩不成了?”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昔涟那张写满失落的小脸,心中一疼。
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连同那只狐狸玩偶和金鱼罐,一起紧紧地抱着。
“嗯。”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但我们一直都是情侣,不需要玩游戏。”
他看着怀中少女那双重新亮起光芒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黑塔的警告,很有用。”
“但她弄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引线。”
他抱着昔涟,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又深邃的,属于翁法罗斯的星河。
“我,是去拆掉那个火药桶的人。”
陆沉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自信,瞬间驱散了昔涟心中所有的阴霾。
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那份因黑塔的警告而产生的惶恐与不安,悄然消散。
是啊,她怎么忘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被动接受命运的人。
无论是面对黑潮,还是面对凯文那残酷的拷问,他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最霸道,也最正确的道路。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昔涟从他怀里抬起头,小脸上重新挂上了期待的笑容。
“嗯……让我想想。”陆沉故作沉思,然后,他低头,凑到昔涟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道。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温热的气息吹拂着耳廓,让昔涟的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没有追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将小脸重新埋进他的胸膛。
心念一动,两人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幻。
云石天宫的居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盛开着各色花朵的海洋。
哀丽秘榭。
这里是翁法罗斯最美的地方,也是昔涟最喜欢的地方。
微风拂过,掀起五彩斑斓的花浪,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麦田与花海泾渭分明,却又彼此呼应。
祝祭庭院外,那颗巨大古树,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无数承载着记忆的光蝶,在枝叶间翩翩起舞。
“哇……”昔涟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虽然她经常来这里,但每一次,都会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
陆沉牵着她的手,漫步在花海之中。
他们没有再刻意去扮演“普通情侣”,只是像往常一样,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彼此的宁静。
“陆沉,”昔涟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她问的,自然是关于那条“幽灵”命途的事。
“有一点思路。”陆沉没有隐瞒。
“阮·梅说,那条命途源于生命最原始的求存本能。”
“而我的权能,恰好融合了亿万生灵的意志。”
他伸出手,一缕深邃的紫色数据流,在他的指尖缭绕。
“或许,我不需要从外部去寻找‘入口’。”
“答案,一直就在我自己的身体里。”
他看着昔涟,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
“我打算,再进行一次模拟。”
“但这一次,我模拟的,不是“巡猎”,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命途。”
“而是我自己。”
模拟自己?
昔涟有些不解,但她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要进入我自己的心景,在那片由亿万意志构成的紫色星海中,去寻找,去倾听,那股属于‘求存’的,最原始的歌声。”
这个想法,大胆,而又充满了风险。
意识之海,是一个人最根本,也最脆弱的地方。
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会很危险吗?”昔涟担忧地抓住了他的手。
“或许吧。”陆沉坦然道,“那片星海,虽然属于我,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太过庞杂,如同无边无际的混沌。”
“贸然深入,很可能会迷失其中。”
他看着昔涟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眸,忽然笑了。
“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他反手握住昔涟的小手,握得很紧。
“昔涟,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昔涟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陆沉会提出这样的邀请。
进入他的心景。
那意味着,她将毫无保留地,触碰到他最深层的,最真实的内心世界。
这是一种超越了任何言语和行为的,极致的信赖。
“我……我可以吗?”昔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当然。”陆沉的语气,柔和而又肯定。
“你的“记忆”,是最好的‘罗盘’。”
“在那片混乱的心景中,我需要你的力量,来为我指引方向,记录下那转瞬即逝的‘歌声’。”
“而且……”他将昔涟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有你在,我才不会迷路。”
这句情话,比任何承诺都更加动人。
昔涟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热,用尽全力地,回抱住他。
“嗯!”她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却充满了无畏的决心。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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