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解放火种，我全都要（2/2）
他双脚沉稳地踏在月壤之上，双手握剑，不退反进，迎着那冰火洪流，正面迎击。
“负世。”
伴随着一声低喝，侵晨的剑身上，那深邃的金蓝色光芒骤然暴涨。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致的领域，以剑身为中心，悍然扩散。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地增加重力，而是直接扭曲了空间本身的“重量”。
天火圣裁那狂暴的能量，在进入这个领域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然放缓，连光线都发生了偏折。
“铛——！”
两柄神兵再次碰撞。
爆发出的声响，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强行挤压、碾碎的声音。
白厄的身影仅仅是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身形。
而凯文，却破天荒地，被这股沉重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却让所有观战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他竟然逼退了凯文老大！”维尔薇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脸上的护目镜都差点被甩飞出去。
“太棒了！这才是“负世”的真正用法！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出击！将整个世界的重量，化作自己的武器！我真是个天才！”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了一抹轻松。
“看来，白厄也找到了自己的路呢。”
她看向身旁的陆沉，发现他正一脸平静地看着战场，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昔涟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陆沉的衣袖，她看着场中那个与最强战士正面抗衡的身影，眼眶微红，心中充满了欣慰与骄傲。
“陆沉……”她轻声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凯文先生说的话……关于你的……”
陆沉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写满关切的蓝色眼眸，神情柔和了下来。
“他看到的是我选择的道路，但他看不到这条路的终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然。
“我的道路，是为了守护你，和翁法罗斯。”
“如果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必须走上一条与他相似的道路，那我坦然接受。”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昔涟的脸颊。
“但我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让自己，变成一柄冰冷的武器。”
这番话，让昔涟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小脸，在他的掌心蹭了蹭，眼中的担忧，化作了全然的信赖。
战场之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找到了自己道路的白厄，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的剑招依旧大开大阖，但每一剑都蕴含着“负世”的恐怖重量。
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以攻对攻。
凯文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他用更沉重，更霸道的方式硬接回来。
天火圣裁的每一次挥砍，都仿佛在劈砍一颗真正的星辰。
那股反震回来的巨大力量，即便是凯文，也无法完全无视。
整个模拟月面，已经彻底变成了两人的领域。
一半是冰火交织的毁灭绝境，一半是万物崩塌的沉重地狱。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地碰撞，湮灭，将大地撕裂，将空间扭曲。
“还不够！”
白厄发出一声怒吼，他身上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变强，但距离眼前这座名为“最强”的绝壁，还差得很远。
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觉悟，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侵晨之内。
“我是，背负世界之人！”
火种的力量自剑身涌入身躯，将他整个身躯都包裹其中。
如潮的金血自胸中沸腾，灼烧着白厄的身躯。
那出自阿格莱雅之手的衣袍被火焰烧毁大半，只留下金紫色的长裤。
身躯之上，金血流淌。
逸散而出的力量，自白厄背后凝聚成一对金紫色羽翼。
他双手高举侵晨，金紫色的光芒压缩到了极致，整把剑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星球。
他没有选择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这凝聚了自身一切的一剑，朝着对面的凯文，全力斩下。
这一剑，是他觉悟的证明。
他并非想要战胜凯文，他只是想让凯文看到，自己已经拥有了踏上那条道路的资格。
面对这倾尽所有的一击，凯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淡的，近似于赞许的表情。
他也举起了天火圣裁，冰与火的力量，同样汇聚到了顶点。
“劫火，自苍穹落尽。”
他迎着那颗坠落的“星辰”，挥出了自己的一剑。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轰鸣，响彻了整个空间。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决斗场中心，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凯文静静地站着，天火圣裁上的光芒缓缓散去。
而在他对面，白厄再次单膝跪地。
他手中的侵晨，剑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但他没有倒下。
他那双已经化作金色的眼眸，依旧明亮如星，充满了不屈的战意。
他败了，但虽败犹荣。
凯文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濒临破碎的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合格了。”
凯文的这句话，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画上了句点。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那片死寂的月面环境开始迅速瓦解，化作无数光点，露出了决斗场原本的金属墙壁。
“小白！”
昔涟第一个冲了上去，阿格莱雅和刻律德菈也紧随其后。
“你没事吧？”昔涟扶住白厄的胳膊，看着他满身的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事。”白厄摇了摇头，脸上虽然疲惫，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维尔薇！快来看看我的宝贝！”维尔薇则扑到了侵晨旁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柄布满裂纹的大剑，满脸心疼，又满是兴奋。
“裂得太完美了！这数据我得好好研究一下！下次给你做个更厉害的！”
帕朵菲莉丝也凑了过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
“白厄先生，快用这个，是我珍藏的伤药哦，保证很快就好！”
众人将白厄团团围住，爱莉希雅则是走到了他的面前，俯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擦去了他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路。”她笑吟吟地说道，那笑容，发自真心。
然而，这场胜利的喜悦，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凯文无视了周围的喧闹，径直地，一步一步，走到了陆沉的面前。
他那高大的身影，带来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两个男人的身上。
“陆沉。”凯文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你看到了他的选择，看到了他的道路。”
“那么，你的呢？”
他直视着陆沉，那双锐利的眼眸，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现在，轮到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建立翁法罗斯，对抗黑潮，解析命途，不断地聚集力量。”
“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保护她吗？”凯文的视线，扫了一眼被陆沉护在身后的昔涟。
“这个答案，太渺小了。”
“陆沉，我问你，当保护她，需要你牺牲这个世界的时候，你会怎么选？”
“又或者，当保护这个世界，需要你牺牲她的时候，你又会怎么选？”
凯文的声音，如同万载不化的寒冰，每一个字，都拷问着在场所有人的灵魂。
这是一个终极的，残酷的电车难题。
也是他自己，曾经面对过的，血淋淋的现实。
昔涟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抓着陆沉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她没有开口，没有说“选我”或者“选世界”。
她只是看着陆沉，用自己的行动，表达着全然的信任。
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她都会接受。
陆沉沉默了。
他任由凯文那如同实质般的压力笼罩着自己，也任由在场所有人那复杂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了凯文的视线。
“这是一个错误的命题，凯文。”
他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你当年，被“崩坏”逼着做出的选择。”
“一个充满了不甘与悔恨的选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我的道路，不是在你给出的选项里，做出抉择。”
一股若有若无的，深邃的紫色数据流，开始在陆沉的周身缭绕。
那并非是为了示威，而是一种意志的自然流露。
他看着凯文，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的道路，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永远都不需要面对这种选择。”
“昔涟，我会保护。”
“翁法罗斯，我同样会保护。”
“我两个都要。”
“如果宇宙，如果命运，真的将这种可笑的难题摆在我的面前……”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绝对自信，甚至带着几分狂傲的弧度。
“那我就不会去选择。”
“我会亲手，将这个难题，连同出题人一起，彻底粉碎。”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心中炸响。
狂妄！
霸道！
不讲道理！
但这，就是陆沉。
爱莉希雅的眼中，异彩连连，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才是我们认识的陆沉呀?”
昔涟看着自己身前那并不算特别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个世界的背影，眼中的爱意与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连一向以最强自居的凯文，在听到这个答案时，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也出现了一丝动容。
曾几何时，他也选择了击杀终焉这条道路。
但他的力量终究有限，计划失败，前文明迎来终焉。
陆沉不同。
他有亿万生灵的意志抵消成为律者的影响，有所爱的人陪伴。
陆沉的道路比他更远，也更宽广。
生命在面临存续危机时能爆发出来的力量，远比任何人想象的还要恐怖。
凯文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却让在场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么，祝你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