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言情 > 大明王朝1540 > 第119章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第119章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2/2)

目录

“带头闹事的官员是哪几个”

何鰲脱口而出,“青州、登州两府知府,还有那登州事戚景通,哦,对了!还有益都县令沙明杰!

就是他们四个带头!”

何鰲按住身上的官服补子,一副深恶痛绝的表情。

搞掉不听话的,其余人就更听话了。

“青州知府、登州知府、登州僉事...外加一个县令。”滕祥皱眉道:“为何他们要难为你”

滕祥经办此事不想见血,兼要存著个理解儿,必须得打破砂锅问到底,把各个线头捋平整。

“他们不是要难为我...”何鰲眨眨眼。

“那他们是难为谁万岁爷吗!”

“也不是,是...”何鰲张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想到自己与李如圭手端破碗浊酒,嘴上说著救国救民的理想,他们彻夜长谈,因意气而欢笑,头上的儒巾缀到酒水中尚且浑然不觉。

“是谁!”

何鰲回过神,眼前只有个黑脸太监。

何鰲颓丧道:“他们是难为户部。”

“这又与户部有何干係”

“他们皆是前任户部尚书李如圭的人!此次采木的款子是从户部批的,他们不认新任户部尚书,这才惹出这么大的事!看样子是意图拖倒王杲,再让李如圭回来!”

滕祥意识到事情严重了,从乌角腰带中取出御赐皇牌,罩在何鰲脸前,“真如你所言”

“我可一句假话没说啊!”

益都县令沙明杰黑著脸走入知府值房,“寧知府,朝廷来的公公被何鰲先劫去了。

“我已知道了。”

寧致远换上一身常服,印著孔雀补子的官服规规整整的叠好放在案上,上面还有一顶官帽。

“劫是宫里的公公想去罢了。”

沙明杰见状,知万事俱如流水散尽,胸前堵得慌,“都是因有些软骨头扛不住了!一个工部红花大印就把他们嚇住!不然我们上下同心,定可拖死何鰲!”

寧致远点点头,又摇摇头,“何鰲什么都不要,我们又什么都想要,输的不冤。他祭出工部大印,一招不慎是掉脑袋的大罪,其他山东官员不敢拿身上的官服开玩笑。”寧致远俯视叠规整的官服,轻笑“明杰,不知为何,脱下这官服后,我一身轻鬆,像个人了。”

益都县令沙明杰重重拍了下大腿,为民者下,负民者上,沙明杰跟郝师爷浑蛋那么久,好不容易想做些好事补补亏欠,没想到竟落得这番下场!

郝仁说得全是对的。

天下的道理全他娘的顛了个个!

地在天上!

地上还有一道天!

天上还有一道水!

“寧知府,”沙明杰有些哽咽,“早知道我不起一封信给郝仁,何鰲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也不会把您拖累掉。”

“郝仁出的主意没错,是我没想到,人化成了妖...”提起何鰲变换,寧致远万念俱灰,“我选择拖,不是听郝仁的,是顺从我自己的选择,其实今年的第二次秋漕我就已不想发了。”

正说著,青州府兵破门而入,分成两列后,东厂督主滕祥走入,“可是青州知府寧致远”

“是我。”

滕祥落了脱下的官服一眼,“我倒是省事了。”

何鰲跟著走进来,“另一个就是益都县令沙明杰!”

“好啊,”滕祥淡淡道,“全拿到京城发落,切记不可伤了各位大人,是非曲直自有三法司定夺。”

益都县县令沙明杰怒视何鰲,“滕公公!拿下朝廷命官,总要给个理由吧!”

滕祥看向何鰲:“你说我说”

何鰲发狠道:“我说!寧致远,你那阴谋早已败露了!你拦著户部采杉木,又拦著不运进京城!不就是为了你那恩师李如圭吗!”

寧致远回过神,万念俱灰中又燃起火苗,像疯了一样扑到案上,拽起官服,“我也是三品大员!我要说话!此事与李如圭毫无干係!是何鰲去四川...呜呜呜呜!

青州府兵衝上去捂住寧致远的嘴。

“寧知府!”沙明杰衝过去,也被按下。

寧致远剧烈挣扎,身子被按下,可他的手死死抓住桌案角,想把官服重新拽到手里。

可,自己脱下去的官服,再没有让你反悔的道理。

“你们手上轻点!”滕祥皱眉冷声道。

青州府兵手劲放缓,寧致远挣扎著站起,又引得一片骚乱。骚乱间案上茶壶被打翻,凉透的茶水淋了寧致远一脑袋。

寧致远再不挣扎,颓然瘫坐在地上,竟放声大哭。

权力如在背后穷追不捨的猛兽,它不舍昼夜,拼死扑杀。

你只有跑啊,跑啊...跑到不被它追上,跑到没了人样。

一旦停下稍喘口气,便会被它立刻撕碎!

这场权力的游戏,至死方休。

西苑一片光禿禿的空地上,此处本该大起仁寿宫,如今只有一个蒲团,嘉靖盘腿坐在蒲团上。

“万岁爷,滕祥发了摺子。”

嘉靖微启龙眸,看向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

隨口问道,“你看过了”

“奴才没敢看,收到后立刻拿到万岁爷面前。”

“你是司礼监,这摺子该由你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何事都讲个规矩。还是你看吧。”

“是,万岁爷。”

陈洪摊开黄绢面摺子,朗声读道,“稟万岁爷,奴才滕祥自入山东已查明原委,为青州知府寧致远为起復其恩师李如圭特意拖延采木一事,奴才请用皇牌已將采木尚书何鰲、青州知府寧致远等人拿往京城,移时將交由三法司处置。”

陈洪下意识看嘉靖,只见嘉靖正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万岁爷...念,念完了。”

“哈哈哈哈!”嘉靖喜道,“朕倒是小瞧了滕祥,他人虽丑了些,办事倒漂亮。不错不错,凡事都要讲个规矩,处置官员自有三法司鞫,哪里像黄锦做的那般动輒打杀”

“万岁爷说得是。”陈洪如吃下一个苍蝇难受。

嘉靖又生出坏水,夸讚道,”还是你的举荐的好,朕没看出来的人才你倒是看出了,有几分为国抡才的意思。”

“奴才不敢当。”

陈洪伏下头。

嘉靖御下千人千招,对黄锦一言不合便是羞辱,对陈洪倒很少。

嘉靖沉吟道,“大明有六部尚书,朕怕何鰲站不住,封他了个采木尚书,采木有什么尚书名不正则言不顺。是朕犯了讖啊,引来个真尚书。

你把此事通会內阁,要夏言替朕起一道圣旨。

朕想李如圭了,要他进京来看看朕罢。”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