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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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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就这样跪在这里,等到“公司”的清理部队破门而入,用更加猛烈的火力或特殊手段,將她连同这片污秽一起“净化”掉,才是最简单、也最“合理”的结局。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空洞的目光,穿透沾满血污的隔离玻璃,望向外面那一片被惨白灯光照亮的、空无一人的监控走廊。仿佛在等待,等待那必然降临的终结。

然而,终结並未以她预想的方式到来。

就在陈朵抬头,目光涣散地望向走廊的剎那——

“滋啦……”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电流干扰般的杂音,突兀地在死寂的隔离区內响起!紧接著,头顶那几盏恆定明亮的无影灯,灯光骤然开始剧烈地、不规则地明灭闪烁!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需要多重权限认证的合金气密门,门框边缘的红色警示灯,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不是断电。因为应急照明系统並未启动。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精確”的干扰与控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接管”了这片区域有限的电子与能源系统,並以其为中心,向外释放出某种特殊的、能扭曲光线、屏蔽常规探测、甚至干扰“炁”感应的、无形的“场”。

陈朵空洞的眼眸中,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不是警觉,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异常”的微弱反应。

下一瞬间——

隔离室那面正对著走廊的、厚达数十厘米、能够抵御重型武器轰击的特种防弹玻璃墙,靠近中央的位置,空间,毫无徵兆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淡金色与银灰色交织的、不断旋转扩大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光线剧烈扭曲、摺叠,仿佛那里的空间结构本身正在被某种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力量,强行“软化”、“摺叠”,然后……“打开”!

没有爆炸,没有碎裂声。就在陈朵的注视下,那涟漪中心,一个直径约一米、边缘流淌著如同水银般光泽的、不规则的“洞口”,凭空出现!洞口另一端,並非走廊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不断晃动的、仿佛隔著毛玻璃看到的、绿意盎然的、带著湿润水汽与清新草木气息的……山林景象!

紧接著,一道身影,从那“洞口”之中,如同穿过一道无形的门帘,迈步而出,踏入了这片血腥死寂的隔离区走廊。

来人身材高大,穿著样式古朴的深青色长袍,长髮披肩,面容年轻俊朗,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如古井,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小的淡金色齿轮符文缓缓旋转。他步履从容,仿佛不是闯入一个刚刚发生血腥惨案、戒备森严的公司重地,而是在自家庭院中閒庭信步。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一片狼藉、血腥扑鼻的隔离室內,在廖忠惨不忍睹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微微挑眉,隨即,便落在了跪在血泊中、仰著头、眼神空洞望向他的陈朵身上。

正是马仙洪。

他的出现,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炁息波动,但那种与周围冰冷科技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而超然的气场,却瞬间打破了此地凝固的死寂与绝望氛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异常”与“变数”。

陈朵依旧跪坐著,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空洞的眼眸,倒映著马仙洪的身影,倒映著他身后那正在缓缓收缩、消失的空间“洞口”,以及洞口另一端那惊鸿一瞥的、截然不同的、属於“外界”与“自然”的鲜活气息。

马仙洪的目光,在陈朵身上仔细打量,尤其是在她那焦黑龟裂、幽绿“炁”流窜动的右手,以及她脸上那片深不见底的麻木与空洞上,停留了更久。他的眼神中,没有常人在此情此景下应有的惊骇、厌恶、怜悯或警惕,反而是一种……饶有兴味的、如同发现了某种珍贵“样本”或“意外之喜”的探究与评估。

“陈朵。” 马仙洪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带著那种奇特的金属磁性,在这血腥的隔离区中清晰迴荡,“『药仙会』的『蛊身圣童』,『公司』华南区的『特殊收容体』……廖忠的『作品』与……终结者。”

他一语道破了陈朵的来歷与身份,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

“我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从你被移交到华南,到廖忠对你进行的每一次『评估』与『调整』,到你体內『原始蛊』与『自我意识』之间那脆弱而危险的平衡,以及……你內心深处,那份与这具身体、与这份力量、与这个世界,始终无法相容的、巨大的『空洞』与『疏离』。”

马仙洪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隔离玻璃墙数步之遥处停下,目光穿透玻璃,仿佛能直接看到陈朵灵魂的最深处。

“廖忠,以及他代表的『公司』,看待你的方式,是『问题』,是『样本』,是『需要被控制与研究的异常』。他们试图『修正』你,『利用』你,或者,在无法控制时,『处理』你。他们给你套上名为『监护』与『研究』的枷锁,却从未真正尝试去理解,你这份『异常』本身,所代表的可能,以及……你那与生俱来、却又被强行扭曲的『存在』,究竟渴望著什么。”

他微微抬手,指尖仿佛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空气中残留的、因“原始蛊”暴走和血腥杀戮而紊乱驳杂的“炁”息,似乎受到无形的牵引,开始缓缓平復、归拢。

“你看,”马仙洪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展示真理般的篤定与……狂热,“你体內的『原始蛊』,並非简单的『毒』或『诅咒』。它是生命本源的一种极端、纯粹、未经驯化的表现形式,是『生』与『死』、『创造』与『毁灭』最原始界限的模糊与交融。它本可以是一种力量,一种通往生命更深层次奥秘的『道』。但在『药仙会』手中,它被炼成了杀人的工具;在『公司』眼中,它成了需要防范的威胁。他们都错了。错在试图以『人』的、狭隘的、充满偏见与恐惧的框架,去定义、束缚、乃至否定这种超越常理的存在。”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陈朵那空洞的眼睛上,声音放缓,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直抵人心的穿透力:“你感到『空洞』,感到『疏离』,是因为你从未真正『存在』於这个世界为你预设的位置上。你不是『人』,也不是『工具』,更不是『怪物』。你是『陈朵』,一个独一无二的、拥有著连你自己都尚未完全认知的、巨大潜能的……『新可能』。”

“『公司』给你的,是囚笼,是实验台,是冰冷的审视与终將到来的『处理』。而我,” 马仙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充满自信与邀请意味的弧度,“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一个不同於此地的、全新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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