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怎么敢!为什么敢?(1/2)
一九九二年冬夜,京城某处不起眼的院落深处,一场文人沙龙聚会正酣。
包间不大,暖气烧得很足,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空气里混着烟味、咖啡香,还有半瓶洋酒挥发出来的甜腻气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初冬的京城隔绝在外,屋里却是一派指点江山的热烈气氛。
圆桌旁坐着五六个人,清一色的高校教研、文坛笔杆子、文化圈评论家。
主位上的周教授,五十出头,戴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曾在西北下乡十年,如今在京城一所名校教文学,是圈子里公认的“伤痕文学”领头人。他的文章,写苦难,写反思,写一代人被耽误的青春,在圈内颇有声望。
左手边是林编辑,某文艺刊物的实权人物。那本刊物专发反思类文章,在文化圈影响力不小,谁想发声,都得过他这道门。他手里握着的不只是版面,更是一套话语权。
右手边的苏女士,四十出头,穿着考究,气质疏离。她前些年写过几篇轰动一时的短篇,以“痛苦”、“清醒”、“绝望”著称,张口就是“民族劣根性”,闭口就是“这片土地欠我们的”。
对面的年轻人,三十出头,刚从西洋访学回来不久,满口“自由”、“民主”、“普世价值”,浑身散发着刚从文明世界归来的优越感。在座的人都叫他“小秦”,或者“秦讲师”。
还有个老吴,五十多岁,写报告文学的。
酒过三巡,话越来越烫。
周教授端着玻璃杯,指尖轻轻敲着桌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苦难后的道德权威感:
“那个搞实业的,叫什么来着?何什么?最近动静倒是不小。可你们看他敢出来说一句话吗?”
林编辑立即接话,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
“敢?他理亏。一没文化,二没格局,三没眼界。就是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的机器转。我们几句话,就戳到他骨头里了。他除了装聋作哑,还能怎么样?”
苏女士拢了拢头发,语气里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嘲讽:
“不是他不想辩,是他辩不赢。真理在我们这里,道义在我们这边,历史潮流也站在我们这边。”
秦讲师年轻气盛,直接拍了下桌子:
“残渣都算不上!
老吴跟着点头,深吸一口烟,吐得满屋子都是雾:
“我早就看明白了,我们不写,它怎么醒?”
周教授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给这场聚会定调:
“我们不是在骂人,我们是在赎罪。”
秦讲师立刻附和,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力量:
“对!那个实业家,他以为搞几台机器就能永远堵住天下人的嘴?太天真了。笔永远比机器厉害,思想永远比产品厉害。机器会过时,思想能传世。”
林编辑举起杯:
“周老师说得对。我们今天说的每句话、写的每一篇文章,都是在启蒙,都是在为未来铺路。”
苏女士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被自己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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