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锈带琴师（2/2）

男人没有抬头，继续拨弄着琴弦，那首打油诗里全是血淋淋的仇恨。

陈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男人脚边那瓶大概是用工业酒精勾兑的劣质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苦涩、带着一股铁锈味，顺着食道烧进胃里。

“好酒。”陈光擦了擦嘴。

男人终于停下了手，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透着一股野兽般的警惕。

“面生。”男人的声音低沉，“这里的酒不卖给上面的狗。如果是来抓人的，最好现在就开枪。我的琴里藏着炸弹。”

陈光拉过一张断腿的椅子坐下，身体前倾，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我是反抗军。”

简单的五个字，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男人那拨弄琴弦的手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陈光，似乎在确认这是否是一个拙劣的钓鱼执法。

“我想杀光上面那些人。”陈光指了指头顶，“给你的父母报仇，给你的妹妹报仇。你需要做的，就是入伙。”

男人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直接、如此粗暴的邀请。没有废话，没有试探，直接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几个人。

那个坐在中间的男人，虽然穿着粗布斗篷，但那双眼睛，那种眼神他在前几天的全星域通缉令上见过。还有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女人，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种凛冽的气质无法掩盖。

“你是那个拥有‘阳瞳’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颤抖着，“陈光？”

陈光点了点头。

哐当，男人手中的九弦琴掉在地上。他站起身，因为激动，那张满是伤疤的脸变得通红。

“哥尼·哈莱克（Gurney Halleck）。”男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激动，“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只要能杀上去，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

周围的那些酒客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他们原本浑浊的眼中，此刻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很好。”

陈光转头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心领神会，从腰间取下一个银色的金属手环。

陈光接过手环，递给哥尼。

“这是天狼星家族特制的纳米变形爆能武器。”陈光在手环上轻轻一点。

“咔咔咔——”

银色的液体金属瞬间流动、重组。眨眼间，原本不起眼的手环变成了一把造型狰狞的重型爆能手枪。陈光再次调整模式，枪管瞬间延长、加粗，变成了一门肩扛式的小型离子炮。

“平时它是手环，过安检都没问题。战时，它是大炮。”陈光将变回手环的武器戴在哥尼粗壮的手腕上。

哥尼抚摸着那冰凉的金属，眼泪夺眶而出。

“听着，哥尼。”陈光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严肃，“现在的任务不是去送死。我要你活着。”

“留在这里，利用这个据点，把这些还有血性的人组织起来。我会给你留下足够的能量块和武器图纸。”

“等待我的信号。”陈光站起身，环视着四周那些面露饥渴的觉醒者，“当那一刻来临，我要你们从这地狱的最底层杀出去，把头顶那个该死的‘极乐环’，给我扯下来。”

哥尼重重地点头，拳头紧握。

“为了复仇。”哥尼大喊。

“为了自由。”陈光纠正道。

在这个充满绝望的地下酒馆，革命的火种，被埋进了一堆干透的柴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