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石心初收，夜探地窟（1/2）
彪形大汉的怒骂在嘈杂的茶棚前显得格外刺耳。
那双沾满泥垢的靴子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踹下来。
时墨白平静的眼神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却让大汉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
周遭看热闹的人渐渐围拢，指指点点。
“买的奴工？”时墨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附近的嘈杂，“可有奴契？归属何方行会？”
符箓天域奴隶买卖虽是常事，却也并非全无规矩。
正规的奴隶需有符契约束，并在当地奴隶行会登记，以防来源不明引发纠纷。
这大汉粗鲁蛮横，衣着普通，不像是正经蓄奴人家或商户的管事。
大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色厉内荏地吼道：“关……关你屁事！老子花钱买的，就是老子的！你小子再多管闲事，信不信老子叫人！”
他嘴上强硬，脚步却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眼前这青衣青年气质沉静，面对威胁毫不动容，恐怕有些来路。
他不过是个西城区小帮派“黑鼠帮”的外围混混，平日里欺负一下老弱病残、拐骗些无依孩童充作廉价奴工替帮里干些杂活脏活，真遇上硬茬子，心里也发虚。
时墨白不再看他，弯腰扶起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男孩瘦得可怜，手腕细得像芦柴棒，脸上身上的淤青新旧交错，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麻木。
“你叫什么名字？是他买的你吗？”时墨白放缓了语气。
小男孩瑟缩了一下，看看时墨白，又恐惧地瞥了一眼那大汉，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如蚊蚋：“……石头。
他……他们给了我爹两块粗饼，我爹就把我……卖给他们了……说，说给我口饭吃……”他说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却不敢大声哭。
两块粗饼……时墨白心中一叹。
便是底层凡人甚至低阶修士在绝境中的缩影。奴隶制度的残酷，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那大汉见时墨白不理他，只顾跟小奴隶说话，觉得脸上挂不住，又见周围人越聚越多，有些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嚷道：“听见没！他爹自愿卖的！老子有……有凭证！”
他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掏摸，却只掏出一张皱巴巴、按着个模糊血手印的破草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连个正式的符印都没有。
这种私下交易，根本不被正规行会承认，出了事也没人管。
“既如此，”时墨白直起身，看向大汉，“开个价吧。这孩子，我买了。”
大汉一愣，没想到时墨白会这么说。
他眼珠一转，贪婪之色立刻浮现。这破孩子瘦得没二两肉，干活也没多少力气，本来就是个累赘，若能换成灵石……他立刻伸出五根手指：“五……不，十枚！十枚下品灵石！这小子归你！”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十枚下品灵石，都能买个身强体壮、懂点粗浅功夫的成年奴工了，这大汉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时墨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从怀中取出一个普通的小布袋，倒出五枚下品灵石，放在旁边茶棚油腻的桌面上。
“五枚。
要么拿钱走人，要么我现在去找城卫，聊聊你这‘凭证’和拐带孩童的事。西城区的城卫所长，好像姓赵？”
大汉脸色一变。
城卫所虽然不怎么管底层这些破事，但若真有人较真，他那张破草纸根本不算数，弄不好还要吃挂落。
他飞快地一把抓起那五枚灵石，塞进怀里，恶狠狠地瞪了时墨白和小石头一眼，撂下句“算你狠”，便挤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人群见没热闹可看，渐渐散去。茶棚老板老孙头探出头来，摇头叹道：“这位客官，您心善。不过‘黑鼠帮’那些地痞无赖，最是记仇，您小心些。”
“多谢提醒。”时墨白点点头，付了两枚铜钱茶钱，便带着依旧惶恐不安的小石头离开了茶棚。
他没有立刻回租住的小院，而是先带着小石头去了一家成衣铺，买了两套结实的粗布童装，又去隔壁食铺买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罐清水。
小石头抱着新衣服和吃食，如同做梦一般，直到被时墨白带到一条安静小巷，才敢抬起头，怯生生地问：“大……大人，您真的要买我吗？我……我很能干活的，吃的也不多……”
时墨白看着他，温声道：“我不买你。那五枚灵石，是替你赎身的。从现在起，你不是奴隶了。”
小石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无法理解“不是奴隶”是什么意思。
从他记事起，他爹就念叨着家里穷，养不起他，以后要把他卖去大户人家当奴仆换粮食。
被黑鼠帮的人带走后，他更是挨打挨饿，早已认命。“不……不是奴隶？那……那我是什么？”
“你是一个人，一个自由的人。”时墨白拍拍他瘦弱的肩膀，“我叫莫时。
你以后可以跟着我，帮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管你吃住，教你些本事。
等你长大了，想走想留，都随你。”
自由……人……小石头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眼泪再次涌出，这次却是滚烫的。他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
时墨白扶住他：“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必如此。
先吃点东西，换身衣服，我带你去我们住的地方。”
小石头哽咽着用力点头，抓起包子狼吞虎咽，吃得急了直噎，又连忙灌了几口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时墨白等他吃完换好衣服，才带着他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回到了那处偏僻小院。
推开院门时，楚纪野正站在后院中央，眉头微锁，听到动静立刻转身，眼神锐利如刀，看到是时墨白才缓和下来，随即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怯生生、换了一身新衣却依旧瘦小的男孩身上。
“这是？”楚纪野问。
“路上遇到的，叫石头。从黑鼠帮的人手里赎出来的。”时墨白简单解释了一句，又对小石头介绍，“这是我兄弟，叶野。你可以叫他叶大哥。”
小石头看着楚纪野高大冷峻的身影和空荡荡的右袖，有些害怕，但还是小声叫了句：“叶大哥。”
楚纪野点了点头，没多问。时墨白做事总有他的道理。他目光重新投向之前感知异常的那个地窖角落。
时墨白也察觉到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院子里有问题？”
“地窖那边，岩壁深处，有古怪。”楚纪野沉声道，“很隐晦的波动，不似活物，有点……类似兵符殿的气息，但又不同。”
时墨白心中一动。混沌兵符种对兵符殿相关的事物有感应，但他之前并未在此处有明显察觉。或许是楚纪野融合了兵魂煞气后，对这类气息更加敏锐。
“去看看。石头，你待在院子里，别乱跑，累了就去那边屋里休息。”时墨白指了指一间勉强收拾出来能住人的偏房。
小石头乖巧地点头，目送两人下了地窖。
地窖已被时墨白布下的符阵笼罩，气息隔绝，内部干燥整洁。楚纪野径直走到东南角的岩壁前。“就在这里，大约深入岩壁三尺。”
时墨白凝神感应，又握住怀中的混沌兵符种。
起初并无异样，但当他将一丝混沌之力缓缓注入兵符种，并试图与周围环境共鸣时，兵符种内部那混沌云雾的流转，似乎微微朝着楚纪野所指的方向偏斜了一丝。
果然有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楚纪野左拳紧握，暗红色的气血之力包裹拳头，他控制着力度，朝那块岩壁轻轻一击。
咚！一声闷响。岩壁簌簌落下些粉尘，露出内部更加坚硬的青黑色岩体，并无裂缝。
“不是普通岩石。”楚纪野道，“很硬，而且……有种符阵加固的残留感。”
时墨白上前，指尖泛起灰蒙蒙的混沌之光，轻轻按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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