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争取到的光(1/2)
李书记坐在办公室里,手里转着那支派克笔,转了很久。
窗外,县城的暮色正在合拢。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陷在椅背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余庆走后,他又把老孙和老赵叫了回来。三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老孙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老赵倒是如常,只是走的时候,跟秘书说了一句:“李书记今天累了,晚上的活动取消吧。”
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是省里那份通报的页面。他又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后一段——“呼吁广大网民理性看待,不传谣、不信谣。”
他想起余庆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来认错的,是来讨说法的。背后有没有人恶意操纵。查清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拔不出来。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那个发帖的人,处理干净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窗外彻底黑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几件事。余庆背后站着谁——省公安厅的厅长亲自过问,省委宣传部的官方通报,那个林薇据说在市委宣传部任职,和省委宣传部关系不浅,以前还钟意余庆,还有市局的张局长。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动的。再搞下去,不值得。
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打给老孙。
“老孙,余庆的事,明天发个澄清通报。措辞要严谨,就按省里的口径来。”
电话那头老孙应了。
“还有,”李书记顿了顿,“举报的事、网上发帖的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了。”
老孙沉默了两秒,说:“明白了。”
李书记挂了电话,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他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至于那些没查清楚的事,就让它永远查不清楚吧。
第二天一早,县纪委的通报就出来了。措辞严谨,中规中矩:经查,余庆同志与网络传闻中的女性,系其在执行卧底任务期间结识,双方当时均未婚配。该女性系传销团伙成员,余庆同志为取得信任被迫与其发生关系,事后已向组织如实报告。该行为不构成违纪。余庆同志到大河镇任职后,与该女性偶然重逢,出于愧疚给予经济帮助,未发现其他不正当关系。网络所传“包养情妇”“私生子”等说法,与事实不符。特此澄清。
通报发在县政府网站上,也推给了几家本地媒体。但舆论并没有因此平息。支持余庆的人说,看,官方都澄清了,他就是清白的。反对的人说,这澄清避重就轻,孩子的事怎么不提?有人翻出省里通报里那句话——“该行为系执行任务所需”,反复咀嚼,说这意思就是承认了,只是给了一个正当理由。有人翻出刑法条文,讨论紧急避险的适用条件。有人翻出纪律处分条例,争论“迫不得已”算不算免责理由。两派人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谁。
余庆看了几天,就不再看了。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个人的范畴,变成了一个公共话题。关于纪律与人情,关于程序与正义,关于那些在隐蔽战线上付出代价的人,该不该被看见。
他在大河镇照常上班。纪委的通报出来后,镇上的氛围松快了些。老吴见了他,拍着肩膀说:“余镇长,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陈主任给他办公室换了盆绿萝,说:“这盆好养活,不用怎么管。”余庆看着那盆绿萝,想起扶贫办那盆,笑了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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