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另一个赛场（1/2）
2009年6月5日，北平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李鱼走出廊桥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接机口挤满了人，目测至少三百。举着“锦鲤”灯牌的年轻球迷，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还有穿着李鱼球衣的篮球爱好者。人声鼎沸中，他听到有人在喊“MVP”，那是他在NBA还没拿到的称号，却已经在遥远的祖国被赋予。
韩薇早就等在VIP通道口。这位精明干练的经纪人今天穿了身利落的西装套裙，手里拿着文件夹和手机，两部手机都在震动。
“欢迎回家。”韩薇给了他一个克制的拥抱，然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三件事：第一，央视《篮球公园》的专访定在明天下午两点；第二，耐克华国的新品发布会是后天晚上；第三，你爸妈已经在酒店等你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外面的人群：“还有，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接下来两周，你会比打季后赛还忙。”
李鱼戴上墨镜，但嘴角是上扬的。这种忙碌，和在NBA打球时的忙碌不一样。这里的每一份热情，都带着家乡的温度。
车队驶出机场时，韩薇递给他一个iPad。
“东西决的战况。”她说，“和你预测的差不多。”
李鱼划动屏幕。
西部决赛：湖人2-0火箭
G1：湖人108-101火箭，科比38分，姚明33分。
G2：湖人112-106火箭，加索尔28分14篮板，姚明28分11篮板。
东部决赛：魔术2-0骑士
G1：魔术106-101骑士，霍华德24分20篮板，果然不愧是NBA最双的人。
G2：魔术112-102骑士，詹姆斯40分但仍难救主，罚球17罚13中尽显本色。
“詹姆斯……”李鱼看着数据，“他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什么方式？”
“顺势。”李鱼放下iPad，“这能赢很多常规赛，但赢不了冠军级别的系列赛。魔术的体系更完整，霍华德在内线的统治力，加上一圈射手，骑士对不上。”
车队驶上机场高速，窗外是北平初夏的景色。李鱼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韩薇。”他说，“那个综艺项目，推进得怎么样了？”
“《灌篮吧！少年》？”韩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企划书，“已经立项了。播出平台是央视体育和乐视视频，第一季预算三千万，六月底开始录制。你是发起人兼总教练。”
李鱼翻看着企划书。节目设定很简单：从全国海选60名16-22岁的篮球少年，通过集训、对抗、淘汰，最终选出12人组成“华国篮球未来之星”训练营，赴美参加夏季联赛。
但这不是普通的选秀节目。
“训练内容。”李鱼指着其中一页，“必须严格按照我提供的计划。不是作秀，是真练。”
“制作方同意了。”韩薇说，“但他们希望增加一些娱乐性环节，比如明星导师、才艺展示……”
“可以。”李鱼点头，“但篮球部分不能妥协。我要让观众看到，真正的篮球训练是什么样的，想成为职业球员需要付出什么。”
韩薇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不知道。”她说，“很多业内人士说你在‘跨界玩票’？一个NBA球员，不好好打球，跑来搞综艺？”
“那就让他们说，他们不说，这个节目怎么才能被更多人知道呢？”李鱼看向窗外，“如果这档节目能让一百个孩子爱上篮球，让十个孩子走上职业道路，让一个孩子未来打进NBA，那就值了。”
手机震动，是姚明发来的微信：
“到北平了？好好休息。湖人是很强，但我们不会输的，回休斯顿见。”
李鱼回复：“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又划了一下屏幕，看到科比的is更新：一张凌晨四点洛杉矶训练馆的照片，配文“工作还未结束”。
这就是最高舞台的样子。没有人松懈，没有人满足，每个人都在追求下一个突破。
而李鱼，正在开辟另一个赛场。
第二天下午，央视新址的演播室里，灯光炽热。
《篮球公园》的主持人于嘉和张卫平坐在李鱼对面，这是他们继季后赛解说后第一次面对面。
“李鱼，欢迎回家。”于嘉开场，“这次回来，感觉有什么不同？”
李鱼想了想：“压力更大了。以前只是对自己负责，现在感觉……要对很多人负责。”
“比如？”
“比如那些在机场等我的球迷，比如接下来要参加我们节目的篮球少年，比如所有期待华国篮球更好的人。”李鱼说得很诚恳，“我知道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我想做点什么。”
张卫平接过话头：“你在NBA的第一个赛季，就打进了季后赛，还和火箭打了抢七。很多专家说，这是近年来最成功的新秀赛季之一。你自己怎么评价？”
“及格吧。”李鱼的回答让两位主持人愣了一下，“我们赢了该赢的比赛，但也暴露了很多问题。比如关键时刻的处理，比如防守的持续性，比如体能的分配。这些都是下赛季需要改进的。”
“听说你夏天在推动一个‘全面人体效能优化系统’，帮助很多NBA球员训练？”于嘉问到了敏感话题。
“不是‘帮助’，是交流。”李鱼纠正，“我和科比、姚明、库里他们互相学习。篮球是不断发展的，闭门造车没有出路。”
“那这个计划，有没有可能引进到华国？”张卫平的问题很直接，“比如说，帮助国家队的球员？”
演播室安静了几秒。摄像机推进，给李鱼特写。
“已经在做了。”李鱼说，“但不是直接照搬。我在和篮协沟通，希望建立一个长期的、科学的球员发展体系。从青训到职业队，从体能训练到伤病预防，从技术打磨到心理建设，这是一个系统工程。”
他看着镜头，仿佛在对着所有关心华国篮球的人说：
“我想让大家明白一件事：篮球没有捷径。姚明能成功，不是因为他有2米26的身高，是因为他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科比能成为传奇，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是因为他二十年如一日的坚持。”
“我想做的，就是把这些‘努力’和‘坚持’的方法论，带回华国。让更多的孩子知道，如果你想打篮球，应该怎么练，怎么吃，怎么休息，怎么思考。”
访谈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时，于嘉握着李鱼的手说：
“你知道吗？刚才那番话播出去，会引起轰动的。”
“那就让它轰动。”李鱼笑了，“华国篮球需要一些震动。”
接下来的三天，李鱼的时间被分割成无数碎片。
上午在耐克旗舰店参加新品发布，展示“锦鲤一代”的华国限定配色，红金配色，鞋舌上绣着鲤鱼跃龙门的图案。
下午在五棵松体育馆开球迷见面会，教孩子们基本的运球动作，签名签到手软。
晚上参加商业晚宴，和国内的运动品牌、投资机构、媒体平台洽谈合作。
但无论多忙，他每天都会留出两小时，给父母，给沈心澜。
李国强和谢知予住在北平饭店。这对夫妇的相处模式很有趣：李国强忙着接电话处理集团事务，谢知予则在看书，偶尔抬头问儿子“累不累”。
“累。”李鱼老实说，“但累得有意义。”
“那就好。”谢知予合上书，“你知道吗？你爸把你每场比赛的录像都存着，睡不着的时候就拿出来看。”
李国强咳嗽一声，假装没听见。
沈心澜从耶鲁放假回来，专程陪李鱼一周。她没有参与商务活动，而是拉着李鱼去了很多“不NBA”的地方。
他们去后海划船，在夕阳下的什刹海吃糖葫芦。
他们去南锣鼓巷逛小店，沈心澜给李鱼买了一顶很丑的渔夫帽，非要他戴上拍照。
他们凌晨四点爬起来，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当国旗升起时，沈心澜握紧了李鱼的手。
“你知道吗。”她在国歌声中说，“有时候我希望你不是李鱼，只是个普通人。这样我们就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逛街，吃饭，看电影。”
“后悔了？”李鱼问。
“不。”沈心澜摇头，“我只是……心疼你。所有人都需要你，所有人都期待你。但你自己呢？你想要什么？”
李鱼看着缓缓升起的国旗，想了很久。
“我想要篮球变得更好。”他说，“在华国，在美国，在全世界。我想要孩子们不是因为‘能赚钱’才打篮球，而是因为热爱。我想要球场上有更多像姚明、像科比那样，真正理解篮球的人。”
他转身看着沈心澜：“这很贪心吗？”
“很贪心。”沈心澜笑了，“但这就是你。”
升旗仪式结束，人群散去。他们走在清晨空旷的长安街上，手牵着手。
翌日。
韩薇拿着报告站在李鱼身旁，“《灌篮吧！少年》的导师名单，你的意见如何。姚明可以来吗？还有几个CBA球星和娱乐明星。”
“姚明可能没时间。”李鱼说，“我不认为他会这么快被淘汰。不过……可以请他录个VCR。其他导师，你看着定。只有一个原则：真正懂篮球、爱篮球的人优先。”
“那如果不懂篮球但流量大呢？”
“那就教他们懂。”李鱼说，“这也是节目的意义之一，让更多人真正理解篮球，而不只是看个热闹。”
手机震动：
“西决G3结果：火箭121-115湖人。姚明41分13篮板，麦迪28分9助攻。大比分1-2。姚明赛后采访说：‘系列赛才刚开始’。”
李鱼把手机递给韩薇看。
“你看。”他说，“无论我在做什么，篮球永远在另一个地方继续。而我要做的，就是让这两个世界，慢慢靠近。”
六月底，《灌篮吧！少年》录制现场，河北某封闭训练基地。
六十个少年穿着统一的训练服，站在烈日下的篮球场上。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有CUBA的大学生，有体校的专业生，有草根球场的野球高手，甚至还有两个从美国高中回来的华裔少年。
李鱼站在他们面前，拿着麦克风。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球场，“有人想出名，有人想进职业队，有人想证明自己。这些都没错。”
他顿了顿：“但我想告诉你们，篮球给你们的，可能比这些更多。”
“篮球会教你怎么面对失败，就像我输掉抢七后，凌晨四点还在训练馆。”
“篮球会教你怎么坚持，就像姚明手术后，咬着牙重新学走路，然后重新学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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