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伊甸(2/2)
荣莛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眦目看他:“你帮着帝国和alpha们干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现在又想假装来帮我?我凭什么信你!”
“我是不想帮他们,可我有选择吗?”关海冷冷地道,“我无非就两条路,一条是卧薪尝胆潜伏在他们中间为他们所用,伺机寻求机会;另一条就像你身后的那个oga一样,乖乖躺在床上,肚子里塞上6789个胚胎。选哪条路,不是很明显吗?”
“狡辩——”
“荣少将,我劝你认清一件事。没有我关海,明天也会有李海、张海来做这些丧心病狂的事,但他们可不会这么好心,把最黑暗的秘密摆在你面前,再把复仇的刀子放在你的手心。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你有胆子把这把刀,插向敌人的心脏吗?”
荣莛的心在胸膛里狂跳,极速的心跳让他甚至有些恶心。
眼前这个oga明显有问题,他明显不能被信任。冷静,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现在立刻就转身离开——
可在理智占据上风前他已脱口而出:“你想让我干什么?”
关海呵呵一笑,眨眼道:“我只是一个科研人员,掀不起大风浪。反抗这种事,还是得交给你这种来自首都星的军人吧?”
反抗?
荣莛脑子一翁。然而还没等他再次追问,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在整层楼内响起!
“别慌,是我触发的警报。”关海在嗡鸣的警报声中大笑,“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最高等级的警报,逼迫疗养院的负责人们该烧的烧、该杀的杀,毁尸灭迹,逃之夭夭。你在这里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该回首都星去,扛起反抗的大旗了荣少将!”
赤红的警报灯取代惨白的灯光,洒在二人的肩头,亦倒映在关海近乎疯癫的瞳孔深处。荣莛似乎已经听到远处有人在扯着嗓子怒吼,嘈杂的脚步声逼近,诡秘的静夜被彻底撕毁。
“该杀的杀?!”荣莛在警报声中怒吼,“那这些oga怎么办!还有——还有吉安娜——吉安娜在哪儿!”
“你还有心情在乎这些蝼蚁?真是干不了大事儿。”关海嗤笑,“放心吧,他们在我手里,出不了大篓子。但你要是干不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我心情一不好,可能就踩死两个蚂蚁泄愤,一不小心就踩到你朋友的头上了也说不定呢?”
“我操你妈!”
荣莛怒火直冲天灵盖,一拳直捣关海的脸,将他直接揍到了地上。他正想翻身扑向朵拉研究怎么把她从病床上救出来,走廊尽头却传来纷杂沉重的脚步声,一队安保人员径直冲入了实验区。
“掩护研究员!”一人大吼,扣动扳机向着荣莛疯狂射击。
子弹将高耸的玻璃幕墙击得粉碎,炸裂声、玻璃落地声、物体被击中之声在有限的空间内爆发开来,一时间火花闪光四射。
荣莛猛地向左一个翻滚,子弹追着他的身子在地上打出一排弹孔。而他也再不敢靠近朵拉,唯恐她被误伤,顺着被击碎的玻璃纵身跳入隔壁房间,拔足狂奔。
“回去吧!荣少将!”关海在他身后纵声大笑,“回去弄出些大风浪来!我们有缘再见!”
心脏在他的喉咙里狂跳,几乎一张嘴就能吐出来。荣莛一边顺着走廊逃命,双眼还不忘焦急在路过的左右两侧房间搜索。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吉安娜的名字!她可能根本不在这一层,自己已经没时间去找她,可就算找到,如果她的身体已经被当成实验对象,他也带不走她了……
转瞬奔至走廊的尽头,此时从后方和左右两侧都传来沉重的脚步和枪击声,正对他进行围追堵截。而唯一的出路,就是正对面的玻璃窗。
荣莛再无暇犹豫,一脚踹开了窗户。
远眺而去,漆黑的夜幕被一簇赤红的火点亮了边角,那是急促闪烁着的红色警报灯,映着影影绰绰从楼内奔走出来的人影,彻底将整座福兴疗养院拉入混沌的纷乱。
带着呛人味道的风从长夜尽头呼啸而来,将尖叫、脚步仓皇和推搡声,倏忽一下扑上了荣莛的脸。
“站住!!”暴喊自身后传来。
荣莛再不迟疑,纵深跳窗,自三楼一跃而下。
他的身体在短在腾空后落地,一个打滚稳住身形。这里是病院楼的侧边,他猛地窜跳起来,拔足向病房楼的正门,同时也是整个疗养院的正门奔去。
一边跑着,荣莛喘着气一边打开光脑,打算联系远山霖。这事儿大了,甚至比他们想象中最可怕的情况还大。福兴疗养院的后台竟然是首都星,是米尔哈林宫!他们要是不抓紧时间带兵把这里包围起来保护证据,一切就都晚了。
通话在第一声被接通,远山霖的声音直冲了出来:“少将!你还好吗?”
“现在立刻来福兴疗养院!”他一边狂奔着躲避身后的追兵,一边吼道,“这里——”
他话音猛地一顿。前方已是病房楼的正门,却见在混沌夜色的掩护下,一队人正匆忙将一张张病床从大门里推出来。
旋转的赤红色警报灯照在钢甲覆面的士兵头上,照在形容慌张的护工身上,还有那一个个危若累卵、被塞得近乎透明的硕大孕肚上。
刺耳的锐鸣中,有护工转头向士兵说什么。距离太远荣莛听不清楚,但在那一瞬之间他却清楚地认出了那名护工的口型——
销毁证据,一个不留。
士兵擡手将枪头对上一名昏迷的孕妇,食指微曲,扣动扳机。
“不要……”荣莛的怒吼拔地而起,尾音尖锐的发颤。
“少将!!”通讯那头的远山霖大喊。
荣莛纵身飞扑,伸长了手,拼尽全力伸向枪口下的羔羊。
可他还是太迟了。
在一串几乎炸在他灵魂上的巨响之后,腥臭的热浪兜头而来,血雨浇了一身,泪的凉涩不再,只剩能灼伤皮肤的烫。
荣莛僵站在原地,oga的血滴滴答答地,从他的发烧指尖滚落,渗入脚下的土地。
他艰难地眨了下眼,怔怔地望着眼前被接连十发子弹打得开膛破肚的oga,血肉模糊。这具身体生前已经怀孕了,但此时那里还分得清哪里是胚胎哪里是母体。
这些人,将他们按在病床上,一个接一个往他们的肚子里塞东西,随后卡哒哒一阵扫射,又都杀了个干净。
荣莛张嘴,似想呼吸,却怎么都吸不上气来,反叫头脸上的血一滴滴流入了他嘴里。
好苦,好涩。
身后一阵巨力传来,有人锁着他的肩膀将他用力向下压去,双膝重重撞上血染的土地的刹那,荣莛仿佛听到山海倾倒的巨响。
“你是谁!”有人在他耳畔大吼,“为什么潜入福兴疗养院!都看到了什么!”
荣莛被揪着头发被迫仰头,血污的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只剩一双瞪得大大的惨白眼珠,正向上望着闪着红光的污秽夜空。
“快说!”士兵将枪顶在了他额头上。
荣莛喉头滚动,嘴唇忽然翕动了两下。
士兵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正想俯身趴到他的唇边去,却忽听极远的地方传来了阵阵的轰鸣。
那不是尖锐的警报,更不是人的嘶喊,而是来自更高、更远的方向,如同稠密的夜色里有乌云卷着寒风,在酝酿一场毁天灭地的瓢泼暴雨。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禁擡头向低压的天穹看去,想去看是否真的有惊雷。
而这一看还真被他们看到了,在那分不清是乌云还是天之底色的交汇处,一道如雪般刺目的寒光骤然炸开在人的视网膜上。
有人惊叫起来。是闪电!难道真要下雨?可是不对,闪电的光怎么会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仿佛末日图鉴里向地球坠落的月,照亮天幕,将地面上所有呆滞而渺小的蝼蚁都笼罩在它盛大的光明之中!
“机甲——!!!”
一声惊吼炸开在空气之中,所有士兵四散奔逃,刺目的炽光和巨大的阴影在他们头顶同时降落,几个跑得慢的被钢铁巨兽轰然落地时带起的罡风骤然掀了一个跟头。
幽蓝色的人型机甲身披冰凉夜色,弹开的胸甲里伸出几根连接绳,如有生命的藤蔓般缠绕上了荣莛的四肢和头颅,将他整个人擡离了地面,向钢铁的容器中送去。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诡异却又神圣的一幕,空气里一片死寂,连逃跑的都忘了跑。良久,才有人带着骇然喃喃:“这、这是九天……帝国少将荣莛的机甲……可、可怎么会……”
S级机甲认主,只有专属驾驶员才能驾驭。
荣莛明明是个beta。
可九天怎么会带了个oga上去?
如骇浪般的疑问拍打在每个人心头。可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思考答案了,胸甲啪的一声闭合,机甲的双眼骤然亮起白光,如被注入了生命般反手向身后一探乌斥雪出鞘,乌黑的刀面立起的刹那短暂一暗,随即华光大盛!
那能劈星斩月的巨刃,带着万钧的仇恨,在九天的手中骤然向地面落去。
“开枪——!!”有人嘶吼。
热武器的火光和冷兵器的金属之声在同一片天地爆炸开来,风云席卷,冻土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