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之争(1/2)
军团之争
押运车急速驶过银河帝国军部的大门,穿过足以共六辆装甲车并行的主干道,在正门的长阶前来了个急停,车后门哐当一声拉开时,清晨9点的朝阳正好照在了高悬于楼宇正面的银色星辰图徽之上。
四名武装士兵率先下车,簇拥着一个身形单薄的黑发青年,5人一起拾阶向大门走去。他们沉默且步履匆匆,周身散发出的严肃紧迫气质令人难以忽视,不少正上下台阶的人都纷纷给他们让路,驻足疑惑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荣莛垂着头,听到了身后一阵的窃窃私语:
“什么犯人还要拉到军部审啊?公安是干什么吃的?”
“你瞎啊,看仔细点儿,那个beta是荣少将啊!”
“哎我去……真的!不、不是,荣少将怎么跟个犯人似的被押过来?人家前两天不是才刚得了全军大比武的冠军?”
“我就说首都星上面的大人物忍不了九天军团太久……你看,这铡刀落下来了吧……”
军部正厅宏伟开阔,居中的全系投影全天候播放着银河帝国舰队驰骋浩瀚疆土星海的图像,他们一行人进来时,恰巧放到九天单枪匹马击退星际海盗的画面,荣莛瞥了眼,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把这段画面剪出去。他漠然地想。
“少将,我们先带您去休息室,您休整一下。”押送的士兵轻声道,“军部法庭的成员还没有到齐,好几位将军都在外面的驻地,估计得明天才能——”
荣莛愣住了,猛地擡眼看他:“军部法庭?”
那名士兵一讷,旁边的几人向他投去责备的目光,几人尴尬地交换了眼神都不说话了。
军部是独立的系统,有士兵违反了纪律,通常都先由直属上级审问定责,然后上报委员会审批,最终该停职停职、该内部通报就内部通报,整个流程都是在军部内部走的。
然而如果一旦上了军部法庭,这性质可就不一般了。
军部法庭要求在役所有将领——从少将到上将——全部出席,甚至还需米尔哈林宫来的官员旁听,最后的处罚结果要向整个银河帝国系统通报,一般不是严重违纪、叛国等情况,根本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荣莛想过这次问题有点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
胸口的火烧得更猛,连带着涨热刺痛的腺体一起,在他身体里搅出岩浆喷发般的热浪。他没忍住闷哼了一声,身体一晃,顿时踉跄了一下。
站得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立刻伸手扶住他,随即立刻声音一紧:“少将您身上怎么这么烫?生病了吗?要不要我帮您叫军医——”
“放开我!”
荣莛猛一抽手,狠狠甩开那名Alpha士兵,仓皇狼狈地后撤了几步。
他控制不住喊出来的那三个字回荡在肃穆的军部大厅中,带着尖锐的厌恶,令在场的四名士兵同时变了脸色。
“少、少将……”那名士兵结结巴巴,脸涨成了紫红色,“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荣莛哪儿还听得进去他说话?
他脑子嗡嗡作响,方才被alpha触碰过的肌肤如沾烙铁,周身的血液狂涌带得他心脏狂跳,几乎要超过人类所能承受的最大心率。
或许是抑制剂即将失效的缘故,他忽然对空气中alpha的味道变得格外敏感起来。
眼前的这四个是alpha,不远处躲在柱子后往这边看的那几个是alpha,隔壁厅在打电话的是alpha,甚至连远处训练场上喊着口号晨跑的都是alpha……
这世界为什么全都是Alpha!
那些强势的、蛮横的信息素,密不透风地向他压挤来,像是要将他闷死在层层沾了水的海绵下。
荣莛微微张开嘴,沉重而缓慢地吐了一口气,用尽浑身力气将自己的身体稳在自己的双脚上。
“……休息室在哪儿?”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道,“带我去。”
他必须赶紧把自己关到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不然……
他不敢去想这个不然。
闻言,押送的士兵赶紧点头:“好的,好的少将您随我这边来。”
虽然荣莛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但他们在也不敢上前搀扶,两个在前面带路,两个在后面护着,引荣莛往休息室去了。
说是休息室,其实是禁闭室,专门用于关押犯错士兵,和军部法庭位于同一层。
他们一行刚出电梯还没来得及往禁闭室走呢,就听前方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喊叫声,暴涨的alpha味儿抽得荣莛脑壳一昏,差点儿闭过气儿去。
楼道里起码聚了有十几二十号人,正互相推搡着指着彼此骂街,但因为阵容实在太过混乱竟分不清到底是几波人这冲突又为何而起。只能看到一个beta行政瑟瑟发抖地被一堆人高马大的士兵挤在中间,被推来搡去,正欲哭无泪地企图制止。
“……别、别吵了。”beta弱弱地叫着,“这是什么地方你们都别吵了……”
然而他的声音紧接着被其他人的大吼彻底掩盖:
“我们今天就要见少将!不见到我们他妈的就不回去!”
“你以为你们是天王老子啊,想见就见?你们少将犯了事儿!要上军部法庭!这是规矩!怎么着,得了个全军大比武的第一名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牛逼个屁啊!”
“动个手就要上军部法庭?那我现在把你小子揍出屎来我是不是也得上军部法庭啊?”
“来啊!你来啊!最好你们九天的全都他妈的上军部法庭才好呢!一群粗俗的泥腿子们——”
“你他妈说什么?!”
混战的人群起伏了下,似乎最中心的两个人动起手来,其他人蜂拥而上,也不知道是上去拉架的还是帮手的。
混乱中似有人一甩手,“咔嚓”一声高悬于墙上的历代将军肖像照应声而碎,掉在地上裂成了玻璃渣子。
押送士兵怒道:“岂有此理。赶紧让人通知防暴……”
“——都他妈给我住手!”
一声厉喝在楼道内响起,带着喷涌的怒火,劈头盖脸浇在那些打得兴起的alpha头上。这道声音他们许多人都极熟悉,毕竟在训练场上听过无数次,此时不约而同住了手,愕然回头向这边看来。
“……少将!”
威里姆一把推开被他揪着头发的士兵,搡开人群,跟推土机一样往荣莛这跑,他身后紧跟着几个九天的士兵,远山霖也赫然在列。
荣莛嘴唇微微发抖,双眼紧盯着他们几个人奔近。威里姆一马当先,看都没看站在旁边的押运士兵一眼,径直上前对荣莛急道:“少将您没事儿吧?别慌我们不会让您上军部法庭的,现在就接您走。您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他们虐待你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荣莛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抽动了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勾住威里姆的肩膀时——
那只紧攥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的拳头,猛一下狠狠砸在了威里姆的脸上。
高近两米的alpha被他一拳锤到了地上,庞大的身体顺着光滑的地板滑了半米才停住,趴在地上似乎惊呆了。
方才闹得要炸开锅的走廊,此时一片死寂。
良久后,威里姆才抖着手抚上红肿的侧脸,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颤音儿:“少将……”
荣莛垂下手,用袖子盖住微微发抖的手臂,沉郁地瞥了震惊僵立的远山霖:“你。跟我来。”
“……是!”
荣莛大步前行,远山霖紧随其后,二人步履匆匆穿过几乎化为雕塑的众人,直奔禁闭室而去。
所有人都被方才的那一幕惊呆了,所以无人注意,平常后背挺拔得堪比杨树的少将此时身体竟微微佝偻了起来,似在遮掩什么难言的痛苦。
荣莛走到禁闭室门口,反手一扯远山霖先将他推了进去,远处如梦初醒的押运士兵赶紧大喊:“少将按规定您不能见——”
荣莛置若罔闻,咣当一声甩上门,直接落锁。
远山霖踉跄着被他甩到了桌子上,又赶紧立正站直,慌得连珠炮似地道:“是我考虑不周少将。通知完斯通议员以后想着或许需要支会军团里的其他人一声以防万一,结果他们几个直接来这里闹事了我根本拦不住,不过您放心……少将?!”
荣莛背靠着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摸索着将兜帽拉下来露出被冷汗浸湿的额发,整个人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少将!”
远山霖骇得声音几乎变形,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刚想将人扶起来,却被荣莛拽着脖领子扯到了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只剩寸许之隔,远山霖浑身登时绷紧了,眼珠子慌得乱撇却就是不敢往荣莛脸上落去。
此时却听一道紧绷的声音裹挟着炙热的气息,在他耳畔响起:
“远山霖……我能不能信你?”
远山霖脑子乱成了浆糊,手足无措结巴道:“少、少将您到底……要不我先扶您起来……”
荣莛的五指骤然一紧:“回答我!”
“……当然能!可是少将这到底——”
荣莛闭目吐气,发抖的五指攀上自己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拉。
远山霖后半句话瞬间消失在舌尖上。
他的瞳孔一寸寸缩紧,脑内先是短暂的空白,随即顿时响起石破天惊的轰响。
充斥在他们身体之间这小小方寸的,分明是属于oga的信息素气息,多头玫瑰的花木清香充斥着他的鼻腔,顺着他的血管一路暴冲至五脏六腑,每个末梢神经都长出了又软又细的小刺,骚弄着他的理智。
远山霖只觉自己从理智到情感都被这股味道所慑服了,他大脑一片混沌,几乎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擡手便伸向那红肿的腺体——
“啪!”
荣莛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远山霖被扇得整个脸侧过去,回过头时,眼神终于清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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