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1/2）
第 49 章
“放把火，把这里都烧了吧。”皇帝望着这一切淡淡道。
元将军颔首。
噼里啪啦的火舌窜上来，整座楼葬身火海，藏在二楼包厢里的悉数秘密，全部付之一炬。
皇帝坐回车轿，准备打道回宫。
元将军替他放下帘布，刚直起腰，他忽然扭头，视野里出现了一抹跌跌撞撞的红色人影。
元将军放低声，向轿中人恭敬道：“陛下，西燕公主来了。”
他报告完，那一身大红嫁衣的女人已跌扑到和风弄袖楼前，死死望着被大火烧成灰烬的楼宇，双眼微红，不发一言。
“她果然来了？今日可是她与老三的大婚……”皇帝揉了揉眉心，冷哼一声，“罢了，反正琴师已经死了，正好叫她死心。”
元将军低头不语。
“对了，你记得去查一下，那个叫小昭的为什么要刺杀朕。朕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元将军顿了一下，道：“……遵命。”
褚无相听着二人对话，琴师的执念世界在此时慢慢停止了运转，将他与戚还山二人送了出去。
琴师心愿已了，游戏中由他执念催生出的和风弄袖楼也不复存在。
众人在一片烧得焦黑的空地上焦急等待，一见到他二人出现，立马围过来询问里面情况。
褚无相擡头在众人间扫视一圈，果然已见不到琴师身影，但小昭还在。
小昭膝盖一弯，跪倒在他们面前，不住磕头。
她眼中蓄满热泪，似乎在感谢他们解救了琴师。
褚无相却盯住小昭，突然问了一句话：“你为什么刺杀皇帝？”
时逢春惊呆：“等等，小昭才是刺客，那琴师不是？”
小昭一愣。
她是知道琴师为何一直徘徊于此不离开的，他死前被皇帝暗示他杀了她，哪怕她没让他碰到自己身体，他潜意识里，仍还留着这么一个怀疑的种子。
所以死后他发了疯一样找她，唯独不敢靠近她尸体所在的位置。
哪怕他知道真正的答案可能将他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也忍不住，想找一个人帮助他确认，无论是确认死的人是她也好，不是她也好，他只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好在，戚还山帮助他解脱了。
他给出了一个既不会让琴师走上歧路，又不会伤害她的答案。
至于……
她为什么刺杀皇帝，她真的，不太记得了。
与琴师一起被困在这里的八百年，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从未想过，还是……像琴师那样，不敢想？
脑袋突然一阵发疼，小昭蹲下身子，猛按住太阳xue，脸色一寸寸变白。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她肩膀，慢慢止住了她的颤抖。
她偏头向那只手的主人看去，望进了一片无边慈海，那其中有点点眸光流转，好像能够度她一切苦厄。
褚无相直视着她的眼睛：“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他在小昭身边坐下，道：“和尚让你带给太子的那件东西，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在《安徒生童话》的执念世界里，三王爷秘密现身西燕，或许不是巧合。
倒推一下时间，三王爷救下小昭，与去西燕这两件事，应是在前后脚发生。
小昭一听这话，眼神立马警觉起来。
褚无相观察到她脸上表情的变化，心说就是这个。
那件东西是关键。
它或许可以解释，三王爷为何要去西燕，甚至还可以解释，小昭为何要刺杀皇帝。
他摸出太子令牌，递到小昭眼前，他压低声音，用充满蛊惑的语气道：“我就是太子，给了我，你现在就能完成和尚交给你的任务。”
谁料小昭的眼神只晃了一下，旋即又坚定起来——先生说过，不能给任何人看那个东西，哪怕太子也不行。
褚无相一直在观察她的眼睛，看她这副神情，多半背后有人指点。至于指点她的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收起令牌，问小昭：“想不想离开这里？”
小昭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离开这里吗？
她当然想。
可她能离开吗？她似乎，还有什么人想再见一面。
但她想不起来了……
她将自己缩起来，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膝盖里。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褚无相道：“想的话，就把那样东西给我，我带你离开。”
小昭猛地擡头看他。
褚无相手心里出现了一只三清铃，他把手悬在她头顶，三清铃发出一道轻响。
铃声不重，她的执念，并不算太深。
至少，还没深到可以把她困在这里八百年的地步。
小昭的表情有一瞬间动摇，她要离开，她必须得离开。
她好像，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见。
比那样东西更重要。
她一咬牙，打定主意，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件，郑重放到褚无相面前。
褚无相低头一看，只觉浑身血液都往头顶上冲。
众人好奇，纷纷围过来看。
满青松探头一瞧，道：“诶，这东西怎么看着像玉玺？”
褚无相盯着那枚玉玺，神色复杂。
旁人不清楚这个，他却认得，只因这玉件不是别的，正是大晟的传国玉玺。
然而大晟朝的传国玉玺，早在他出生前就已消失无踪。
他只是在书里、画里见过，到死都没摸到过实物。
却不想这玩意儿，居然会出现在小昭手中。
系统突然上线：“恭喜各位玩家！获得海的女儿副本最最最重要的道具——中原王朝传国玉玺。”
“该枚传国玉玺早已失传，据官方记载，它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是在二十年前，也就是当今太子出生那年。”
“那一年，皇帝一母同胞、排行第二的亲弟弟——二王爷发动了宫变，叛乱很快被镇压，二王爷当场惨死。”
“二王爷死后，传国玉玺却不知所踪，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宫里一位太监。”
“民间传闻，那太监是为从二王爷手中抢回传国玉玺而死。也有人说，那太监没死，他偷走了玉玺，从此亡命天涯。”
此事褚无相略有所闻。
当时民间有不少人秉持第二种观点，认为那太监没死的说法可能性最大，因为这二十年里，皇上不断派人四处搜寻，明里在找玉玺，暗中不少人却从相关人士那里听到一些口风。
说是，皇上还额外下了道口谕，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活见人，死见尸，这说的总不能是玉玺吧。
褚无相从小昭手里接过那枚玉玺把玩，不过半指大的玩意儿，竟能掀起持续二十年之久的腥风血雨。
想来，当年三王爷就是从小昭这里发现了玉玺，大概是为进一步搜查死去的那个和尚身份，才亲自去了西燕一趟，也就有了后面那些故事……
褚无相握着那枚玉玺，直视小昭双眼，问她：“收养你的和尚是什么来头？”
小昭把目光从玉玺移到褚无相脸上，两个人四目相对，一言不发。
褚无相：“……”
他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
小昭不会说话，他也不懂手语，实在是，很耽误事。
得找个一劳永逸的沟通方式。
褚无相收起玉玺，摸出三清铃敲了敲小昭脑袋，冲她喊：“桑九昭？在不在，该回来了。”
小昭听着他的话茫然。
“我去她真是桑九昭？”满青松大为震撼，“没看出来啊。”
褚无相擡手，抓住了裹缠在小昭腰间的红线：“这是桑九昭的缚鬼绳，绳子认主，它既跟着你，你是谁自然不难猜。”
他取下桑九昭那团缚鬼绳，绕着手指慢慢缠了两圈，擡起来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儿，眼神略微有些嫌弃。
“破绳子，也没人要，还不如扔掉。”
话音刚落，小昭瞳孔猛然收缩，眼珠子连颤了好几下，原本呆滞的目光瞬间清明起来，伴随着几点唾沫星子，张口便是一句：“我呸。”
褚无相早有准备，立马退后一步，躲开了唾沫攻击。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众人，成功遭了殃：“……”
只有不怎么爱凑热闹的戚还山尚且幸存。
时逢春顶着一脸的唾沫星子，被这一声“呸”呸软了膝盖，咚地跪倒在地：“我操，哑巴会说话？”
“哑巴当然不会说话！”小昭翻了个特别生动的白眼，“会说话的是我，与哑巴共享同一个npc身体的我，无敌酷少女桑、九、昭，懂吗？”
桑九昭恢复意识，刚冷静了一秒，随即暴跳如雷：“我天呐！我要兴师问罪了，刚才是谁？谁看不起我缚鬼绳？给我站出来。”
褚无相轻瞥她一眼。
桑九昭望着他沉默：“……”
她刚刚的话有点不礼貌。
声音也有些大了。
好像语气也挺咄咄逼人。
算了下次注意。
但也不是不能骂，关键得看对方是谁……该死！怎么偏偏就是褚无相这尊看起来菜鸡但连她表哥都摸不清底的大佛呢？
桑九昭面如死灰，她试图哄一下自己，哄了半天，反而快把自己哄哭了。
鬼最怕鬼，满青松长舒一口气，擦了擦脖子上的汗道：“刚才真是差点没把我吓死，你都不知道刚那个附你身的女鬼有多可怕，眼珠子这样那样，都看不见眼白……”
褚无相到底没忍住，偏头看了眼满青松。
时逢春额角青筋猛跳，一拳头塞进满青松嘴里，将他话堵住，低声道：“你他妈真好意思呢，自己当……那什么都没当明白，还说人家可怕。”
“哦，你说那哑巴女鬼吗？”桑九昭拨了拨一头长发，还有些不适应，她拿手扇风，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第二天的天气，“我现在还在她的身体里呢，准确来说就……其实是我附了她的身，我就是这个npc。嗯所以……她也能听见你的话，你懂吧？”
“……”满青松并不是很想懂。
“你是不是能看见小昭的过往记忆？”褚无相取下指间的缚鬼绳，还给桑九昭，问她正事，“她有没有告诉你，她为什么刺杀皇帝？”
听了这话，桑九昭终于正色起来，她冲褚无相摇头：“有发现线索我肯定告诉你，但她确实是不记得了，我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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