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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京都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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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京都暗涌

「黑冢大人!」

老板娘像见了蜜的苍蝇,扭著腰肢挤开人群迎上来。

黑冢身高马大,皮肤也泛著黑色油光。

他鼻腔里哼出一股浊气,大马金刀占据正中最宽敞的席位,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桌面:「清酒!最好的!女人!要白的!」

他的嗓门压过了酒馆浪人的划拳吼叫。

浪人们哄笑著散开,熟练地抢占了旁边的空位,吆喝著上酒上菜。

酒肆彻底沸腾了。

角落里,醉醺醺的浪人搂著浓妆艺妓上下其手,艺妓强撑著笑容推拒,引来同伴的哄笑。

另一桌,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将骰盅摇得山响,铜钱在油腻的桌面上叮当作响。

有人吐了,秽物的酸臭立刻被更浓烈的酒气掩盖。

跑堂的伙计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如飞,托盘上堆满酒壶和冒著热气的烤物。

烟气弥漫,汗味、酒味混杂的气息熏得人头晕。

几个明显是外地行商的缩在角落,眼神警惕地看著这混乱场面。

黑冢对此习以为常。

他抓起粗陶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著胡须滴落,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

他享受这种混乱,这让他感到力量和控制。

他粗鲁地将试图靠近敬酒的艺妓推开,目光像巡视领地的饿狼,扫视著酒肆里的一切,嘴角挂著嘲弄的冷笑,仿佛在看一群挣扎的蝼蚁上演的闹剧。

每当角落里有推搡争执,或者艺妓发出短促的惊叫,他便咧开嘴,看得更加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酒肆门口传来轻微而规律的「笃、笃」声。

一个戴著陈旧斗笠、身著洗得发白麻布袍的盲人武士,拄著一根不起眼的竹杖,出现在门口。

竹杖点在油腻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

他微微低著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门口的喧闹因这不寻常的身影安静了一瞬。

「哪来的瞎子?滚出去!」

一个喝得醉眼朦胧的浪人正堵在门边,伸手就要推搡。

盲人武士的动作却比他快得多。

竹杖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在那浪人手腕上轻轻一点。

浪人「嗷」一声惨叫,半边身子都麻了,踉跄后退撞翻了邻桌的酒碗。

「八嘎!」

同桌的几个浪人瞬间炸了毛,拔刀出鞘,雪亮的刀光劈头盖脸向那盲人斩去。

盲人武士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烟雾。

他并未拔刀,只是竹杖闪电般点、拨、挑、扫。

动作简洁到了极点,却带著一种可怕的精准。

一个浪人的刀被竹杖点在刀镡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进裂,刀脱手飞出,「哆」的一声钉在立柱上——

另一个浪人膝盖被侧向一磕,整个人失去平衡扑倒在地,砸碎了一堆碗碟。

第三个浪人手腕被竹杖缠住一带,整个人像个陀螺般旋转著撞向旁边看热闹的人群。

「啊—!」

「我的酒!」

「眼睛!我的眼睛!」

惨叫声、惊叫声、杯盘碎裂声骤然爆发。

混乱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

桌椅翻倒,酒水食物泼洒得到处都是,躲避不及的客人和艺妓尖叫著四处乱窜。

暄嚣中心,那盲人武士在狭窄的空间里腾挪,竹杖如同活物,每一次点出都伴随著一声闷哼或惨叫。

场面变得极度混乱和危险。

而端坐在主位上的黑冢,脸上的嘲弄,变成了饶有兴致的狞笑。

他抓起一把烤鱼塞进嘴里大嚼,油光顺著嘴角流下。

眼前的混战比艺伎的舞蹈更让他兴奋。

他粗壮的手指敲打著桌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笑声,目光紧紧追随著那盲人武士鬼魅般的身影,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猴戏。

周围的护卫也都被眼前的打斗吸引,下意识地护在了黑冢身前,警惕地盯著场中。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快如鬼魅的盲武士和不断倒下的浪人吸引的时刻一道纤细的影子,如同穿梭花丛的蝴蝶,借著混乱人群的遮掩和翻倒的桌椅作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黑冢那张巨大的酒桌。

混乱的阴影是最好的保护色。

一只纤巧白皙的手,快得几乎无法分辨,在黑冢因大笑而微微抬起的、肌肉虬结的粗壮胳膊内侧飞快地拂过,如同情人轻柔的抚摸,又像是拂去一粒尘埃。

触感冰凉,细微得如同蚊蚋叮咬,在酒气和喧嚣的刺激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一点极其隐晦、发丝般纤细的青黑色蛇形纹路,在那油汗浸染的皮肤上一闪而没。

如同渗入了血肉,瞬间消失不见。

黑冢毫无所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这场「免费」的娱乐上,咧著嘴,喉头滚动著浑浊的笑声。

那纤细的影子完成动作后,立刻混入惊恐乱窜的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酒肆依旧充斥著打斗声、叫骂声、哭喊声。

黑冢只觉得酒劲更上头,浑身燥热,随手抓起酒壶又灌了一大口,粗声为场中的打斗喝起了倒彩。

很快,酒肆内便狼藉一片,桌椅翻倒,酒水横流,哀嚎的浪人被同伴搀扶著退开。

李衍所扮的盲武士,斗笠低垂,竹杖轻点地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一片惊惧的目光中转身便走。

「站住!」

黑冢手下几个武士反应稍慢,待他身影已融入门外夜色,才怒喝著拔刀追出。

门外街道昏暗,行人稀疏,哪里还有盲武士的影子?

唯有夜风卷过,带著一丝凉意。

「算了!一个不知死活的瞎子罢了!」

黑冢粗声喝止,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那盲武士的身手鬼魅,最后离去的姿态更是干脆利落得让他心里发堵。

本是兴致勃勃看猴戏的观众,那「猴子」却突然抽身,还扫了他的颜面。

他抓起桌上半凉的酒壶,仰头狠狠灌下,辛辣的酒液也无法压下这股无名邪火,反而更添燥热。

「晦气!」

他将空壶重重顿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

带著一身戾气回到宅邸,黑冢倒头便睡。

平日沾枕即鼾的他,今夜却噩梦连连。

梦中尽是扭曲的阴影、凄厉的哭嚎,还有那冰冷的竹杖点在他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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