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人族排在最末（2/2）

头一拨来的是矮人。

十几个，矮墩墩的，最高的大概到林风胸口。

胡子很长，编成辫子，垂到腰上。

身上穿着铁甲，手里提着锤子，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响。

他们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城墙，看了半天，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开口了。

声音很粗，跟砂纸磨铁似的。

“你们就是新人族？”

北境之王站在城墙上，低头看着他们，说：“是。”

那矮人又问：“你们从哪来？”

“从

矮人点了点头，好像早就知道。

他说他们住在西边的石头城里，打铁为生，跟谁都不打仗。

听说来了新人，过来看看。

北境之王问他们见过别的族吗。

矮人笑了，说这地方族多了去了，半人马、精灵、龙、巨人、树精、影魔、什么都有。

有的好打交道，有的不好打交道。

半人马还行，就是脾气急。

精灵不爱理人，但也不惹事。

龙脾气大，别惹它。

巨人蠢，但力气大，别惹它。

树精不爱动，但惹急了能把人缠死。

影魔阴得很，见了就跑。

北境之王问他们，你们人族在这地方，算老几？

矮人看了他一眼，说：“你们？你们是新人，排不上号，这地方有百来族，你们排最末。”

北境之王没生气，又问：“怎么才能排上去？”

矮人说：“打，打赢了，就排上去了，打输了，就没了。”

矮人走了之后，人族大城里开了个会。

三百一十七个人，围坐在城中间的空地上，点了几堆火，照着每个人的脸。

林风坐在最前面，北境之王坐他左边，南海霸主坐他右边，西域狂刀坐他对面。

北境之王先开口：“矮人说的你们听见了，这地方有百来族，咱们排最末。”

没人说话。

南海霸主说：“那咱们就打，一路打上去，跟

西域狂刀说：“

还是没人说话。

林风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百一十七个人开始，能打到多少，看本事，别的族来了，要打就打，要和就和，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北境之王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说你以前话不多，现在话多了。

林风说以前光种地了，没空说话。

现在地种完了，有空了。大家都笑了。

……

人族开始在这片大地上扎根。

他们把城修得更结实，把墙砌得更高，把壕沟挖得更深。

周强带着人从山里采石头，灰白色的，硬得很，一锤下去火星直冒。

刘志远带着人造了更大的床弩，更猛的投石机，更快的灵石炮。

何涛带着人把周围几百里的地都探了一遍，画了张很大的图，挂在城中间的墙上。

图上标着很多东西。

西边是矮人的石头城，东边是半人马的大草原，北边是精灵的林子，南边是龙的山。

还有好多小族的领地，散在各处，密密麻麻的。

人族的大城在中间，不大不小，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几条路的交汇处。

这地方好，好就好在四通八达。

坏也坏在四通八达。

谁路过都能看见你，谁都能来踹一脚。

果然，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头一拨来找麻烦的是半人马。

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借道的。

他们要从东边的草原去西边的山，跟矮人换东西，路过人族的地盘。

北境之王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半人马跑过来，蹄子踩在地上，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

他让打开城门，让他们过去。

半人马的头领是个女的，很高，比北境之王高一个头。

她骑着马，不，她自己就是马。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棕色的毛，油亮油亮的。

她看着北境之王，问他是谁。

北境之王说他是守城的。

她问城里有多少人。

北境之王说够多。

她又问有多少兵。

北境之王说够多。

她笑了，说你这人有点意思。

然后带着人跑了，蹄声隆隆的，很快就远了。

北境之王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半人马跑远，心里头不踏实。

他去找林风，林风正在地里收麦子。

他站在地头，看着林风一锄头一锄头地收，收了又种，种了又收，忍不住问：“你就不怕？”

林风头也没抬：“怕什么？”

“怕那些半人马怕矮人，怕精灵，怕龙。”

林风把最后一锄头收完，扛着锄头走过来。

他站在北境之王面前，说：“我在怕着怕着，就不怕了。”

“不是胆子大了，是没空了。”

“忙着种地，没空怕。”

北境之王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跟

不是变了，是透了。

像那些麦子，种下去，长出来，收了，再种。

一年一年地轮回，把什么都看淡了。

半人马后来又来过几次，都是借道，都是匆匆过去。

有一回，那个女头领又来了，站在城门口，问北境之王叫什么。

北境之王说叫北境。

她说她叫踏风。

北境问她去哪。

她说去西边，跟矮人打架。

北境问她为什么打架。

她说矮人打了她的族人。

北境问她矮人为什么打你的族人。

她说族人踩了矮人的庄稼。

北境问她族人为什么踩矮人的庄稼。

她说族人饿得没办法。

北境站在城墙上，看着踏风那张脸。

她脸上有倔强，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自己，想起一个地倒，想起那些粮一粒一粒地省。

他忽然开口了：“你们缺粮？”

踏风看着他，没说话。

北境转身下了城墙，去找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