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地底相遇(2/2)
睁眼的瞬间,自己的面孔映入眼帘,嘴角挂着戏谑的冷笑,一根手指头点在喉间,另一手托着自己的腰,两个自己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之中。
公子粲无奈苦笑,心中大呼吾命休矣,眼角则瞥见另一个自己的脚尖深深插进了身后的石壁之中,正是以此为支点,将两人固定在半空之中。这般匪夷所思的功夫,实不知是何路数。
另一个自己捏着公子粲的性命,却并不急于收走,而是细细观察他的表情,其审视的认真程度甚至超过了爱侣之间的凝视,让身陷绝命之危的公子粲同时升起别样的恐惧。
良久,另一个自己才哑声问了一句:“你是谁?”
这是对方第一次开口,声音厚重,那份特别的沙哑应是后天环境所致,听起来让人更觉此人背后有着特殊的经历和故事。然而让真正让公子粲心中一动的是,他的声音里,包含有一种感情,一种与他冷漠的眼神不同的感情。
但在不知对方的身份背景的情况下,公子粲并不打算就此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眼神闪烁间,那份犹豫已被对方看在眼里。
“砰”,公子粲脊背剧痛,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像是一具浮雕,深深陷在了石壁之中。
内视一番,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脊柱、骨骼,均未折断,内脏因一系列的冲击有些受损,但都不是致命的伤害。更重要的是,那个神秘人此时已放弃了对自己喉咙的掌控和威胁,正上下漂浮在自己面前,深深打量着自己。
也就是说,除了暂时不能从石壁中脱身而出,他的行动现在是自由的!
公子粲满脸痛楚地闷哼一下,闭上眼睛,露出一副受伤颇深的样子,同时微微露出一条眼缝,观察对方。
另一个自己看见公子粲的惨状,第一反应先是愕然,这瞬间的表情让公子粲大惑不解,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改变自己的计划。接着愕然淡去,变成了鄙夷,公子粲知道,那是对方看穿了自己的假装,认为自己是个无用的懦夫。
这样也好,至少让对方看轻自己,更容易成功。公子粲心想。
公子粲让自己的脊背更贴合背后的岩石,双手掌心向后按在石壁上,以闭合的眼皮为掩护,在对方不屑冷笑的一瞬间,同时发出几十道精神穿刺,从上下左右各个角度封死对方逃逸的路线!
另一个公子粲冷哼一声,却不见惊慌,右手快速结出一个掌印,竟然是狐族的防御阵法之一弥天伞!
公子粲一惊,弥天伞的用途并不太广泛,如以之防御普通的法术攻击,只能抵挡最低级的攻击法术和暗器,但它却是精神系攻击的克星。它的原理与精神攻击系出同源,乃是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屏障,以旋转之力卸去攻击而来的精神力,将对方的精神力化为无形。
于是,另一个公子粲轻轻松松的以这一个弥天伞的掌印化去了公子粲声势浩大的攻击,并丝毫都不为自己的成功而得意,仍是冷冷地看着公子粲。
公子粲脸部一抽搐,作出一个沮丧的表情,但眼中的火仍未熄灭。那神秘人眉头轻皱,正在思索其中的原因,只觉身后异变突起,一道凌厉的劲风直袭自己的背心!
来不及回头!
神秘人粗略判断来袭的角度和力量,将手中的弥天伞转向背后,一系列动作在瞬间便已成型,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然而他对此仍不满意。因为公子粲清晰看到了自己的举动后,眼中的火焰却跳的更旺了。
不对,不是精神攻击!
神秘人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下一个瞬间,已离开了当前的位置,并且毫不吃惊地发现那道瞄准自己背心的劲风仍如影随形地紧跟在自己背后。
“唔。”神秘人含糊不清地支吾了一声,开始在洞中来回穿梭,试探着那劲风的来源和速度,谁料无论如何观察,都见不到那要命的风,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幽魂在空旷的地下陷阱里游荡。
神秘人的身形快到恐怖,竟然能在隐龙之魂的追逐之下,仍有余暇研究公子粲的表情。见到公子粲并无惊喜之色,仍是谨慎地观察着他的行动,那神秘人微微点头,竟似是满意地笑了笑。
接着,他便用和出现时一样模糊的身法,消失在第三个洞口之内。隐龙之魂追踪而去之后,再次被空间转移的阵法传回公子粲所在的空旷地下洞穴之中。
一击未成,公子粲叹了口气,但眼中的火焰变成了希望。那个神秘人,可以在第三个洞口自由来去,避过隐龙的追踪,那么,那里肯定有另一条通路存在,自己也许也可以用这个方法离开这里。
同时,另一件让他感到安心的事情,则是那神秘人在离去时投向自己的一瞥。那里面包含了一种近似于欣慰的赞赏。
公子粲缓了口气,从四方戒里掏出青离为自己准备的疗伤药物,一边挣扎着想从石壁上脱身。刚挣扎了几下,他又赶紧贴回石壁上,不动声色地将嘴里的伤药咽了下去。
第三个洞口之前,又出现了人影!
这一次,那个神秘人没有再模仿公子粲的样子,而是一生玄色长袍,一头青丝已染上点点寒霜,清俊的美目中蕴藏着一丝戾气,像是一把久未出鞘的利剑,内敛而危险。
同时,公子粲疑惑地发现,他的真面目如果这次真的是他的真面目的话仍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那神秘人来到公子粲面前,再度打量了他几眼。此时,公子粲已不再装出痛苦的样子,而是满不在乎地与他对视。
那神秘人眼中有仇恨的光芒一闪而逝,公子粲捕捉到的瞬间,心中冰一般的凉意掠过,清楚地知道如果对方没有按捺住那股冲动,此时自己已和隐龙之魂成了同类。
仇恨过后,那神秘人的眼中多了一丝温情,伸手将公子粲拽了下来。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内容却是没头没尾的。
“你娘她还好吗?”
“呃?”公子粲一愣。
然而对方从他毫无悲伤和哀思的错愕中仿佛已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眼角眉梢竟然多了一丝喜气。
他倏地抬手,抄起了公子粲腰间的四方璧,摩挲一番,转向背后,看着那三个大字。
公子粲。
“公子粲。”他喃喃念了一遍,再次将灼灼的目光落在公子粲的脸上,“脾气像他,不讨人喜欢。眉眼倒是都像红儿,好,好,好。”
“请问你是……?”公子粲摸着自己仍在作痛的小腹,尽量小心地问。
“我是你舅舅。公子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