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2）

朱允熥大步往武英殿走，蓝玉跟在后面，脸色凝重。

“殿下，燕王这一手，来得太突然了。”

朱允熥笑了。“突然？不突然。我早就料到他会跳。削藩的折子递上去，他不跳才怪。”

蓝玉又问：“那殿下打算怎么应对？”

朱允熥想了想。“先看看老登什么意思。再看看四叔怎么说。该怼的怼，该劝的劝。实在不行——”他拍了拍怀里那封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蓝玉点点头，不再说话。

武英殿里，已经坐满了人。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吓人。马皇后没来，这种场合，她不适合在场。朝中大臣分列两旁，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燕王朱棣站在最前面，脸色平淡，看不出喜怒。秦王和晋王没来，说是身体不适，告了假。宁王也没来，说是年纪小，不懂这些事。

朱允熥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浑不在意，笑嘻嘻地走到自己位置站定。

朱元璋开口了。“允熥，你四叔的折子，你看了吗？”

朱允熥摇头。“没看。不过听说了。四叔说我是乱臣贼子，对吧？”

殿内一片死寂。朱棣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

朱元璋看着他。“那你有什么话说？”

朱允熥转身，看着朱棣。“四叔，你说我是乱臣贼子，那我问你——我哪儿乱了？哪儿贼了？”

朱棣盯着他，缓缓开口。“允熥，四叔不是针对你。四叔是针对削藩这件事。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藩王守边疆，拱卫京师。这是国本，不能改。你一个毛头小子，刚当上皇太孙，就要改祖制，这不是乱是什么？”

朱允熥笑了。“祖制？四叔，你说祖制，那我问你——太祖皇帝定藩王的时候，想过藩王会造反吗？”

朱棣脸色一变。“你——”

朱允熥打断他。“汉有七国之乱，晋有八王之乱，唐有安史之乱。哪一次不是藩王搞出来的？四叔，你说藩王守边疆，拱卫京师。可藩王要是起了异心，谁来拱卫京师？”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朱棣盯着朱允熥，眼神里带着怒火，可他没有发作。

朱允熥继续说。“四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削藩会削你的兵权，削你的地盘，削你的名分。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削藩？不是为了整你们，是为了保大明江山。藩王手里有兵有地，今天不削，明天就会出事。等出了事，再想削，就晚了。”

朱棣冷笑。“你说得好听。可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借削藩的名义，排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地位？”

朱允熥也笑了。“四叔，你这话说得有意思。我排除异己？我巩固地位？我现在是皇太孙，名正言顺。我需要排除谁？我需要巩固什么？倒是四叔你——”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四叔，这封信，你还记得吧？”

朱棣脸色骤变。殿内所有人都盯着那封信，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朱允熥把信在手里掂了掂。“四叔，这封信，是你写给朱允炆的。我的人截下来的，一直没拆，也没给任何人看。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相信四叔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今天四叔说我是乱臣贼子——”他把信往桌上一放，“那咱们就打开看看，看看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朱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那封信，盯着朱棣，盯着朱允熥。

朱元璋开口了。“老四，这封信里写了什么？”

朱棣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父皇，儿子……儿子只是安慰安慰允炆，没别的意思。”

朱元璋看着他。“安慰？允炆需要你安慰？他母后被废了，你安慰他？你是什么意思？”

朱棣说不出话。

朱允熥把那封信收起来，笑了笑。“老登，算了。四叔也是好心。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不过——”他看着朱棣，“四叔，以后有什么事，当面说。别偷偷摸摸写信。让人误会了，不好。”

朱棣盯着他，眼神里有怒火，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最后，他拱了拱手。“允熥，四叔记住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行了。削藩的事，以后再议。都散了吧。”

群臣如蒙大赦，齐刷刷跪拜。“臣等告退。”

朱允熥走出武英殿，外头阳光正好。蓝玉跟上来，压低声音。“殿下，那封信，您怎么没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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