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娘在！娘一直都在！（2/2）

她不是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吗？

他猛地盯住朱允熥。

是他！

一定是朱允熥搞的鬼！

他定然是用了什么妖法邪术！

可就算明知是朱允熥所为，他又能如何？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看着常氏立在殿中，看着马皇后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看着皇祖父点头默许。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完了，彻底完了！

生母吕氏已被废。

常氏死而复生，重回东宫。

朱允熥有亲生母亲撑腰，势不可挡。

那他呢？

他往后，该如何自处？

朱允炆眼前一黑，身子一晃，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常氏立在殿中，目光痴痴落在朱允熥身上。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既陌生又感到熟悉。

她第一开始以为，是雄英……

可是仔细一看，像，却不是雄英……

就在这个时候，马皇后细心地说道：“这是你的第二个儿子，朱允熥！”

此话一出，常氏浑身一震！

这少年，便是允熥？

她去时，他尚在襁褓之中，小小一团，皱皱巴巴，哭起来细声细气。

可如今……竟长这般大了。

个头快与她齐肩，眉眼舒展，酷似其父，细瞧之下，又藏着几分她的模样。

常氏看着看着，眼眶登时红透。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是一个字也喊不出。

这孩子，她一日未曾抚育。

亏欠，早已深到骨子里。

马皇后瞧着这幕，心下酸涩难当。

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常氏的手背，温声道：

“这是允熥，你的亲儿，允熥，早已长成顶天立地的少年郎了，你能够复活，都是允熥的功劳。”

话音未落，常氏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唰地滚落。

她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将朱允熥紧紧抱住，力道之大，似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允熥……”

“允熥……”

她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泣不成声。

“我的儿……我的亲儿啊……”

朱允熥被她抱在怀中，身子猛地一僵。

他活这两世，从未有过娘亲怀抱。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亦没有。

可此刻，有人将他死死抱住，生怕他稍纵即逝。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浑身的颤抖，能感受到滚烫泪水砸在肩头，能听见耳边一声声泣血的呼唤。

“允熥……允熥……”

朱允熥眼眶亦红。

他缓缓抬起手，笨拙地轻拍着她的背，哑声唤道：

“娘……”

这一声喊出，常氏浑身剧颤，抱得愈发用力。

“哎！哎！”

她连声应着，哭得肝肠寸断。

“娘在！娘一直都在！”

“娘对不住你……娘一日也未曾照料过你……娘……”

她哽咽难言，只剩撕心裂肺的哭声。

朱允熥被她抱着，心口似有一团热流翻涌，又酸又胀，几欲炸开。

他猛地忆起原身这些年所受的苦楚。

寒冬腊月，炭火被克扣，冻得浑身发抖。

罚跪祠堂至深夜，双膝青紫，无人过问。

吃穿用度处处被苛待，饿着肚子也只能咬牙强忍。

更有那无数冷言冷语，刀子般扎心——

“没娘的崽子，就是少教养。”

“跟他那短命的娘一样，天生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