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针脚(1/2)
林述回到七楼临床技能培训中心时,走廊里的长椅已经空了一大半。上午的考试接近尾声。
第六考站那扇刚才被病床撞开的红色木门,现在半掩着。
林述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少了那台抢救车和那张床,显得异常空旷。只有模拟设备还待机闪着荧光。他脱下来的那件全新白大褂搭在椅子背上,胸口的口袋被扯脱了一道线。
那张印着“015”的号码牌掉在地毯的角落里,上面印着半个灰黑色的鞋印。
他走过去,弯腰把考牌捡起来。塑料过胶的边缘已经被折出了白色的死褶。
他把考牌塞进口袋,拎起白大褂往外走。
刚出门,正好碰上从第五考站出来的陈原。
陈原的脸红扑扑的,手里转着一支笔,看到林述,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你去哪了?刚才六号站里面闹哄哄的,我听见有人推车跑出去了。那个SP演员怎么了?演急眼了被拉下去了?”
这种事在历年OSCE考试里也不是没发生过,有的老头演心梗演得太投入,把自已演得过度换气碱中毒的都有。
“他本身有基础病,突发血压飙高,送心胸外科了。”林述语气很平,把白大褂搭在臂弯里。
“卧槽,真病了?”陈原瞪大眼睛,随后压低声音,“那你算运气好还是倒霉?考官有没有让你重新抽题?”
“没。考官给我判了零分。”
“啊?”陈原愣住了,“这又不是你的错,凭什么给你零分?”
“我中途打断了考试流程。没事,沈主任说会申请补考。”
林述没有提自已强行扒开病人的嘴、生嚼降压药喂下去的细节。他知道这事一旦在规培生里传开,最后肯定会变成一段离谱的都市传说。
“补考也好。那SP演员要是真出事了,死在考场上才晦气。”陈原拍了拍林述的肩膀,叹了口气,“走吧,回科室。下午还得去呼吸科听咳嗽。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背肺功能分级了。”
两人在电梯口分道扬镳。
……
下午两点半。普外科病区。
空气里依旧是那股干燥发涩的碘伏味。林述舌根底下的麻木感已经消退了不少,但舌头对味道的感知还是有点钝。中午在食堂吃酸辣土豆丝,他只吃出了一点可怜的咸味。
他刚走到护士站,就听见走廊尽头的32床病房里传来丁楠焦急的声音。
“王叔,您别动,您越绷着肚子,这线就勒得越深啊。”
林述走过去,推开半敞的门。
32床是个两百三十斤的重度肥胖患者,三天前刚做了开腹的消化道穿孔修补术。肚子上的肉像一座小山丘一样摊在病床上。
此刻,丁楠满头大汗地站在床边。病床上的无菌中单被揭开,露出了患者腹部一道长达十五厘米的垂直切口。
“这脂肪液化得太厉害了,张力全在皮上。”丁楠拿着镊子,手有些拿不稳。
胖子的皮下脂肪太厚,再加上脂肪液化流出的黄色油滴样渗出物,导致伤口边缘根本无法靠自身的愈合力闭合。之前缝合的几针常规间断缝线,在巨大的腹压和重力拉扯下,已经深深陷入了肉里,勒出了一道道惨白的沟壑,边缘的皮肤被割得发红发亮。
随时有切割皮肤、切口全层裂开的危险。
“我稍微按一下,表皮边缘就往外翻。”丁楠急得想去摸口袋里那张因为前几天受刺激而收起来的A5纸,但摸了个空。
“你别按了小大夫,太他妈疼了。”胖子咬着牙,满头热汗。
“丁楠,”林述走上前,“我来吧。”
丁楠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让开位置:“你懂怎么弄?这肚子上的肉太坠了,普通的缝法根本挂不住,一拉就豁口。”
“换线。”林述对旁边的换药护士说,“要粗线,带大号三角针。准备两段静脉输液管的长橡皮套管。”
护士很快把东西递了过来。
林述戴上无菌手套。先用碘伏棉球将那些黄色的渗出液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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