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直来直去（2/2）

洪大庆微微一笑，“我和徐教授也认识，他教出来的学生，应当有讲真话的底气。”

万良辰闻言，默默挺直腰杆，是啊，事无不可对人言。或许错过这次，恐怕没机会坦诚相待了。

“是。”

洪大庆笑了笑，又提出一个问题：“你对设立分所有什么看法？”

万良辰再次愣住，他是听说前些天合伙人会议上对是否设立分所以及如何设立分所争议较大。可洪大庆为何要问他的看法？

万良辰注视着洪大庆的眼睛，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意味，他深吸一口气，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

“那我就代表青年律师谈一谈粗浅的看法，如果讲得不对，您多包涵。

“我国加入WTO以后，特别是随着07年律师法的修订，大力发展法律行业逐渐成为各省市乃至国家的共识，很多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以及部分个人都聘请了法律顾问。

“二三线城市也涌现了规模大所、乃至强所，虽然这些律所的整体水平仍落后于一线城市，但他们的崛起也在削弱燕京各律所在全国范围内的影响力。

“新形势下，我们不能再因循守旧，只有深入需求方，才能提高他们法律服务的可及性，也才能为我们创造更多的业务机会。

“在燕京乃至全国范围内，金城所是大所、是强所，但并不意味着就能高枕无忧，百年老店也未必能够永保昌盛。

“如果不能时刻保持警醒、不断优化经营管理、不断开拓新思路、注入新血液，很多航母级的国际化律所也难逃失败的厄运，我们金城所也无法在历史大变更面前独善其身。

“而设立分所，就是这样一次以分所探索创新，倒逼总所革新的机会。如果金城所无法为律师提供开拓更广阔市场的便利，恐怕他们就会另投他处，相信以金城律师的影响力，很多律所会争相接纳的……”

万良辰一口气说完憋了许久、本无机会讲出的话，顿感舒坦。

洪大庆注视着万良辰，沉默不语，一根烟燃尽，才回过神来，“我同意你的观点，分析的很透彻……”

万良辰面露惊讶，洪大庆不但不耻下问，还虚怀若谷了？

多年以后，万良辰还记得洪大庆问到他是否也会离开时，他是这样回答的：

“主任，您对我很好，我各方面都有进步，但我无法承诺在这干一辈子，因为我对您也不错，帮您赚了不少钱。我认为提辞职无非两种动机：一是想提升待遇；二是真想离开。

“我们所人情味很浓，娱乐活动挺多，我们团队也团结，学习、工作气氛都不错，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说到底，情谊归情谊，利益归利益，人嘛，不总得为自己的发展着想。”

洪大庆有些惊讶，似乎第一天认识万良辰一样，两人就这样互相注视着，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洪大庆摆摆手，示意万良辰出去。

洪大庆又点起了一支烟，重新拿起摆在桌面的那沓律师转所申请，与上次不同的是，最上面赫然是一位高级合伙人的退伙申请。

洪大庆有些烦躁，用力地抽着烟，呛得他有些咳嗽，烟雾缭绕中，也有些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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