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陪伴(2/2)
“……退了点儿。”
赵绥没忍住笑了。然后叹了口气,坐回床上,往里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过来。”
江淮鹤愣了一下。
“过来躺一会儿。”赵绥嗔怪道,“你这副样子,走回去半路就得倒。”
江淮鹤耳朵尖的红蔓延到了脖子根。他走到床边,坐下,动作僵得像根木头。
赵绥把被子扯过来,盖在他身上,又把自己的枕头推给他。
江淮鹤躺下去的时候,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房梁,一动不敢动。
赵绥靠在床头,低头盯着他。
拿起床头柜上的帕子,浸了水,拧干,叠好,敷在他额头上。
江淮鹤的眉头舒展开了一点。
她又端起桌上的药碗,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张嘴。”
江淮鹤乖乖张嘴。
药汁很苦,他皱了下眉,可没吭声,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赵绥喂完一碗药,把空碗放在桌上,又换了一条帕子敷在他额头上:“睡吧。”
江淮鹤没闭眼,只盯着她,像怕她跑了。赵绥也不催,就坐在那儿,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指尖轻轻拍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以为……”
“嗯?”
“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赵绥的手指顿了一下。
江淮鹤闭着眼睛,睫毛在抖。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指。
手心很烫,烫得赵绥心里一紧。
“你在这儿。”他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当然在。”赵绥说。
他的手指攥紧了一点。
“别走。”
“不会走的。”
江淮鹤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还攥着她的手指,攥得不紧,赵绥抽了一下,没抽动就不抽了,任他握着。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青橘来的时候,赵绥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给江淮鹤扇风。
他的烧退了一些,脸上那层红褪了大半。
青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
“三小姐,夫人让我给你送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你平时吃惯的那几味药。”她压低声音,目光在江淮鹤身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赵绥接过包袱,放在一边:“娘那边还好吗?”
“夫人急坏了。大少爷在外面跑了一整夜,天亮了才回来。二小姐在这边陪着您,夫人说等她回来再跟她细说。”
青橘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三小姐,还有一件事……”
青橘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萧公子是替您挡的刀……听说伤得很重。太医说,背上那道刀伤差一点就伤到要害了。要是再偏一寸,或者再深一点——”
她没说下去。
赵绥没说话。她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江淮鹤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青橘。
“他欠我的……”她说。
赵绥的语气很平静:“他欠我一命。现在两清了。”
青橘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绥低下头,把手里的蒲扇放在床边。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你替我去准备一份慰问礼,再备一份谢礼。礼数要周全,该有的都有。后天吧。等他情况稳定些,你替我去送。”
青橘点了点头,又问:“三小姐,您不亲自去吗?”
赵绥摇了摇头:“不去。”
青橘没再问,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赵绥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前世那些年。她等过他,盼过他,怨过他,恨过他。
她以为这一世她可以把这些都放下了。可他替她挡了一刀。
这一刀,她用什么还?她想两不相欠。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可偏偏他欠了她一生,而他欠了他一条命……
赵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走回床边坐下。江淮鹤的手还伸在被子上,保持着握着她手指的姿势。赵绥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手指重新塞进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立刻收紧了。赵绥低下头,对着他的睡脸,忽然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不重要了。
他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