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新官上任(1/2)
北境战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的浪花还没落尽,朝堂上的格局已经变了。
太子的动作很快。战报抵京的第三天,他就上了一道折子,举荐萧云渊为御史大夫,江淮鹤为兵部郎中。
折子在朝堂上吵了一天,齐王党的人跳出来反对,说萧云渊江淮鹤资历太浅,两个刚入仕的新人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可太子早有准备,御史台和兵部的几位老臣先后开口。
说萧云渊的策论他们看过,江淮鹤的兵书他们也看过,放着思想年轻的状元榜眼不用,朝廷还要用什么样的人?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准。
圣旨来的那天,萧云渊正在国子监收拾东西。
他没什么好收拾的,几本书,几支笔,一方砚台,装在一个小箱子里,提着就能走。
崔秇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叹了口气。
“御史大夫,从四品。你这一步,跨得够大的。”
萧云渊没接话,把箱子盖好,提着往外走。
崔秇白在后面喊:“好歹是当官,你就不能高兴点?”
萧云渊头也没回。
江淮鹤的任命来得更直接。
太子让他第二天就去兵部报到,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给他留。
江映雪急得团团转,说他连件像样的官服都没有,江朔风倒是淡定,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没穿过的新衣裳扔给他。
“凑合穿。”他说,“等发了俸禄自己去置办。”
江淮鹤接过衣裳,没说话。他站在镜子前试了试,袖子长了一截,肩膀窄了一点,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
江淮鹤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不合身官服的自己。
很多年前,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有一回抱着他坐在膝上,说:
“我们淮鹤将来是要当大将军的。”他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大将军,只知道父亲的怀抱很暖,胡子扎得人脸疼。
后来父亲死在北境,再没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他对着镜子把袖子往上折了一截,说:“挺好的。”
上任的头一周,萧云渊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御史台的卷宗堆了半间屋子,他一个人翻了大半。
内奸的事,始终没有进展。
萧云渊在前世的记忆里翻了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这场战事会败,知道败在哪里,知道谁该为此负责。
可那个串通胡人的人,前世一直到他在政事堂倒下,都没有浮出水面。
他知道哪些地方藏着猫腻,知道哪些人该查,哪些事该问。
可他不能说。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点一点地把线索翻出来,再一点一点地拼到一起。
战败的症结他比谁都清楚。不是守军无能,是有人把防务图泄了出去。而江将军拼死才守住最后的防线。
胡人再精锐,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连下两城,除非他们知道哪里守军最多,哪里最薄弱,换防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这些他都知道。可他说不出来。
他不能说自己前世见过。他只能从卷宗里找,从账目里找,从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只言片语里找。
找了一个月,找到了几个疑点,可都不够硬。
泄密的人藏得太深,手脚太干净。他想起太子说过的那句话:像是有人帮他们擦过。
江淮鹤在兵部也不好过。
他的差事是整理北境送回来的战报,归纳分析,写成简报呈上去。
这事儿不难,他小时候就替父亲整理过军报,闭着眼睛都能做。
可他越看越心惊。那些战报里藏着的东西,比明面上写的多得多。
粮草的消耗对不上,兵马的数量对不上,甚至连伤亡的数字都有出入。
他把这些疑点整理成一份密报,送给了萧云渊。
两个人每隔三天在城东的一间茶楼碰一次头。
茶是江淮鹤带的。萧云渊每次来都只喝白水,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也品不出什么好赖。
江淮鹤起初还跟他较劲,后来发现这人不是故意气他,是真喝不出来,也就不提了。
“查不到。”萧云渊把密报推回去,“泄密的人至少是三品以上。”
江淮鹤把密报收好,没说话。三品以上,那就不是他能碰的了。
“你那边呢?”萧云渊问。
“一样。”江淮鹤说,“粮草的缺口对不上,可账目做得太干净,干净到不像是真的。”
两个人对着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一个沉默,一个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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