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逃离梁营(1/2)
阿木尔压低医官帽檐,背着沉甸甸的药箱,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腿上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但他脸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将背脊挺得笔直,俨然一副为伤员奔波整夜、疲惫却坚毅的医官模样。
营地里因搜捕细作而弥漫着肃杀之气,巡逻队的脚步声密集而沉重。每一次与巡逻队擦肩而过,阿木尔都能感觉到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但他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那身沾着血污和药渍的袍服就是他最好的通行证。
越靠近驮马营与伤兵营的交界处,他的心弦绷得越紧。这里不仅是马匹停放处,更是营内交通要冲,哨塔上的弓箭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几匹马拴在临时钉下的木桩上,正低头嚼着干草。一个老马夫蜷在草料堆旁打盹,鼾声轻微。
阿木尔的目光迅速扫过马群,最终定格在一匹拴在稍远处的黑马身上。那马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鞍辔齐全,甚至连饮水后的唇边水渍都未干透 —— 显然是刚被骑用过、尚未得到充分休息的快马。就是它了。
他快步上前,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老丈!快醒醒!紧急军务!”
老马夫一个激灵,差点从草堆上滚下来,揉着惺忪睡眼:“医官?这、这是……”
“李校尉麾下斥候重伤垂危,急需‘血竭’救命!营中已无库存!医工长特令,命我火速出营,前往东南二十里外的黑风峪采集!延误片刻,便是人命关天!快,将那匹黑马牵给我!” 阿木尔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雹,沉重而急促。他刻意模糊了具体细节,却强调了 “李校尉” 和 “医工长” 的名头,同时将自己的疲惫与焦急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脸上。
老马夫被他连珠炮般的话语和威严的态度镇住了,又见他袍袖下摆沾着深色血渍(那是阿木尔自己伤口渗出的血),眼神焦灼如火,哪里还有怀疑?军中等级森严,耽误军务的罪名他可担待不起。老人连忙点头哈腰:“哎哎!军务要紧!您稍候,这就牵,这就牵!”
他手脚麻利地解下缰绳,递过去时还絮叨着:“这马是张都头的心爱坐骑,刚跑完一趟差事回来,性子烈,您可小心……”
阿木尔含糊应了一声,不及多言,接过缰绳的刹那,掌心甚至能感受到黑马蓬勃的生命力。他忍着腿伤剧痛,脚踩马镫,翻身而上,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 这确实源于他多年骑射的深厚功底。他一抖缰绳,轻喝一声,黑马立刻小步跑动起来。
“多谢!” 他丢下一句话,声音消散在风里,人已策马向着营门方向而去。
老马夫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医官,骑术怎地如此俊俏……”
越是接近营门,气氛越是凝滞。拒马、鹿砦层层布防,哨塔上的弓箭手已经注意到了这名单骑疾驰而来的医官,箭簇在晨曦微光中闪烁着寒芒。守门的队正按刀而立,脸色铁青,显然已接到严令,对任何出入者都报以最高警惕。
“来人止步!” 队正暴喝一声,声如洪钟,几名持戈甲士立刻上前,组成一道森然人墙,“营门已闭!无令不得出入!即刻下马!”
阿木尔猛地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稳住身形,喘息急促(三分是颠簸,七分是刻意伪装),声音却拔得更高,带着不容侵犯的权威与急切:“我乃伤兵营医官!奉医工长之命,紧急出营采集救命药材‘血竭’!重伤者等不及!速速让开!”
队正脸色铁青,按刀上前两步,目光如刀子般刮过阿木尔的脸:“戒严令已下,无校尉级以上手令或特批令牌,一律不得通行!你有何凭证?” 他的怀疑毫不掩饰,手始终紧握刀柄。
“事发突然,医工长正全力施救,何来时间签发手令!” 阿木尔立刻回应,语气陡然变得凌厉,甚至带着被延误军务的愤怒,“‘山河’!这是今日营门通行暗号!你若不信,大可派人速去伤兵营中军帐求证!但若因你在此盘桓延误,耽误了救治,那可是人命关天!这上上下下多少袍泽的性命,这责任是你一个队正能担待的吗?!” 他不再纠缠于 “证明自己是谁”,而是将问题核心巧妙转移至 “延误军机的后果” 上,并用精准的口令瞬间击穿了对方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程序性质疑。
队正脸色瞬间变幻不定。对方喊出口令,确实让他心中一惊,戒备稍松。但严格的命令仍在耳边回响。他目光扫过阿木尔染血的袍服、沉甸甸的药箱,以及那焦灼万分、不似作伪的神情。派人去求证?往返至少一炷香时间,伤兵营的情况他略有耳闻,若真因这时间差死了要紧的人,李校尉的怒火…… 他区区一个队正确实无法承受。
对方的强硬态度、精准的口令、无可指摘的身份伪装,以及那顶 “延误救治” 的大帽子,重重地压在他的权衡之上。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扇刚刚被费力推开、仅容一马通过的营门缝隙,又看了看眼前这位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的 “医官”,最终咬了咬牙,风险的天平倾斜了。他猛地一挥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行!”
士兵们闻言,稍稍收拢了长戈,让开通道。
阿木尔心中狂喜,但面色丝毫不改,仿佛对方的放行是理所当然,一抖缰绳就要策马冲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拦住他!!紧闭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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