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圣驾暗行(2/2)
不多时,三人便抵达沐家据点,刚踏入内堂,便见沐雪立在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封缄的密信,秀眉紧蹙,神色间满是难掩的凝重,连我们进来都未曾立刻察觉。她身侧的案几上,还放着另一封刚拆封的信笺,看封皮便知是沐府内院传来的。
“沐姑娘,可是国公爷那边有消息了?” 我率先开口,打破了内堂的沉寂。
沐雪回过神,抬眸看向我们,将手中的密信放在案上,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沉郁:“方才家父派人送来急信,是他收到宫中密报后,即刻让人传过来的。我让人快马送出去的罪证密函,家父早已阅过,也第一时间拟了奏本想呈给陛下,可谁知…… 陛下早已离开北京,起驾南巡了。”
“陛下南巡的旨意,前些日子明明昭告南京留都,说圣驾会在今日从北京出发,家父还特意安排了南京的接驾事宜,可宫中密报说,陛下实际离开北京的时间,比原定日期早了整整三天!”
我心中咯噔一下,目光落在案上的舆图上,指尖下意识点向兖州府的位置:“按这个行程推算,陛下此刻怕是已经到兖州府了?”
“正是。” 沐雪颔首,秀眉拧得更紧,“家父也是推算出这个结果,心中不安。陛下对外公布了完全错误的南巡行程,明着告知今日出发,实则暗中提前启程,期间没有向南京留都透露半分,连家父这个南京守备长,都是通过宫中内线才得知实情。沈大哥,你想想,陛下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隐瞒行程?这分明是察觉到了南京的异样,甚至可能已经知晓了螭龙、摩尼教勾结的蛛丝马迹,他这是在提防南京的人啊。”
赵诚闻言,脸色瞬间发白,急声道:“国公爷乃是南京一把手,陛下连他都不提前告知,岂不是连沐家都有所提防?那南京现在的局势,岂不是更凶险了?”
这话正中沐雪心中顾虑,她眼底的忧色更浓,轻轻叹了口气:“家父得知消息后,也即刻召集了留都的几位重臣商议,只是人心惶惶,大家都猜不透陛下的心思,生怕一步行差踏错,引火烧身。”
我看着沐雪忧心忡忡的模样,又想起沐昕这些日子始终鼎力相助,为我们追查案犯提供诸多便利,当下沉声开口,语气笃定地安慰道:“沐姑娘,你且放宽心,国公爷也无需多虑。陛下虽暗改行程,却仍让宫中给国公爷传了密报,这份密信能到国公爷手中,便说明陛下并非对南京所有人都心存戒备。”
“试想,若陛下真的不信任沐家,不信任国公爷这位南京守备长,又何必特意让内线传讯告知真实行程?直接对南京留都瞒天过海便是。如今陛下既传了密报,便意味着他清楚,南京的乱局并非国公爷的问题,反而知晓国公爷是忠君体国之人,是他能倚重的留都柱石。”
“更何况,陛下提前南巡却仍给国公爷回信知会,这份信任,已然明了。他只是提防南京城中的逆党余孽,而非提防忠心于他的人。沐家世代忠良,国公爷手握南京兵权,又始终恪尽职守,陛下心中定然是十分放心的,这才会将南京的防卫,依旧托付于国公爷。”
一番话落,沐雪眼中的忧色渐渐散去,秀眉舒展了几分,她细细思索片刻,缓缓点头:“沈大哥所言极是,是我与家父太过忧心,钻了牛角尖。陛下这般安排,确实是针对逆党,而非针对南京的忠良之臣。家父身为南京守备长,守土有责,此刻更该稳住心神,而非自乱阵脚。”
见沐雪释然,我心中也松了口气,转而沉声道:“陛下提前南巡,隐瞒行程,虽是提防逆党,却也意味着螭龙与摩尼教若是得知消息,必会狗急跳墙。他们谋划许久的行刺计划本是针对原定行程,如今圣驾路线突变,他们极有可能临时调整部署,在兖州府至南京的沿途设伏,孤注一掷。”
“国公爷身为南京守备长,定然要加紧布置南京周边的防卫,尤其是圣驾南下的必经之路,需增派兵力严加盘查。而我们,也需做好分内之事。”
我看向赵诚与沐辰,语速极快地安排:“赵诚,你即刻联系漕帮,让他们沿运河布防,严查过往船只与商旅,防止螭龙与摩尼教的人借水路潜伏在圣驾沿途;沐辰,你带人继续密切监视李景明、宋谦二人的行踪,他们得知陛下提前南巡,定然会慌乱,必会加紧与残余势力联络,一旦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国公爷,暗中布控,切勿打草惊蛇。”
“另外,听雨阁需加派人手,往兖州府方向打探圣驾的具体行踪,务必摸清陛下的行进路线与随行防卫,及时传信回南京,确保消息畅通。”
“是!” 沐辰与赵诚齐声应下,神色坚定,转身便要动身去安排。
沐雪此刻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她拿起案上的密信,对我道:“沈大哥,我这就回府,将你的话转告家父,让他安心主持南京防卫,同时按此安排增派兵力,布控沿途关隘。陛下将南京托付于家父,家父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我颔首道:“有国公爷坐镇南京,便是最大的保障。如今罪证已齐,逆党已是秋后蚂蚱,只要我们守住南京,盯住沿途,静待圣驾抵达,定能将这所有的魑魅魍魉,一一绳之以法。”
内堂的气氛不再凝重,反而多了几分坚定。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舆图上,兖州府到南京的道路蜿蜒曲折,暗藏凶险,但我们心中都清楚,这场博弈已然到了最后的关头。
永乐帝的暗行南巡,是斩断黑暗的利刃,而沐昕坐镇的南京,是守护圣驾的屏障,我们这群奔走在暗处的追凶者,便是刺破迷雾的微光。只要上下一心,各司其职,定能等来圣驾临城,拨云见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