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子替你撑腰。”(2/2)
“真丝与硬纱叠出黑羽毛的层次感。九十九颗异形珍珠,像夜空中永不熄灭的星子,代表破碎后不灭的光。腰线收紧,裙摆骤放,灵感来自芭蕾的‘Attitude’舞姿,象征在重压下绝不低头、蓄力反击的坚韧内核。”
她声音清亮干净,介绍精准,台风稳得不像新人设计师。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服务于“逆境涅槃”的主题。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台下,俞安安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一直觉得夏幸是个漂亮的蠢货,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她什么时候这么耀眼了?
就在影像滑到最关键的芭蕾舞鞋设计图时,画面猛地定格——
那并不是她提交的参赛作品,竟被替换成了一张粗糙丑陋、毫无设计感的草图!
全场哗然!
幕后,俞安安看着转播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夏幸看着那舞鞋,心脏骤然沉到谷底。
她的设计图……被调包了!
这张图她早就画好了,一直放在箱子里。
能接触到的,除了她自已,就只有室友俞安安!
评委席上,陈旭率先发难,猛地一拍桌子:
“胡闹!舞鞋是《天鹅湖》时装周主题的灵魂!你连最重要的部分都如此敷衍出错,到底有没有把这次比赛、把艺术当回事!”
他厉声质问,唾沫几乎要飞溅出来。
夏幸脸色白了白,用力掐住掌心,强迫自已镇定。
其余几位评委低声议论,神色不满。
最终,陈旭眼底闪过算计,和众人商量后,清了清嗓子:
“按规矩,这种失误该直接取消资格。但念在你是初犯,其他部分尚可,评委团决定破例。”
“如果你能在半小时内,重新展示直至打动我们所有评委……那么,你的最终成绩也不会受到影响。”
夏幸心头一沉。
这次决赛评分分为服装、头饰、布景等多个模块。
少了舞鞋这一核心部分,整体评分绝对无法及格。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破釜沉舟的清明。
“我接受。”
半小时太紧。
她立刻给苏晓打电话,问能不能帮忙送双备用舞鞋来。
苏晓二话不说:“包在我身上!”
苏晓直接翘了班,车轮子几乎要擦出火星,终于在最后一分钟,将沈昼当初送夏幸的那双舞鞋送到了后台。
最终,展示环节,夏幸穿着那双名为“étoile Solitaire”(唯一的星)的舞鞋,走上了舞台中央。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
谁也没想到,一个设计师竟敢亲自上台跳芭蕾。
更关键的是——
女孩身着自已设计的黑色抹胸芭蕾短裙!
黑丝绸掐出极细致的腰线,雪颈处缠绕着珍珠项链,长发高高盘起,发间点缀着水晶和黑羽毛制成的冠冕,配上女孩精致绝伦的五官,幕布下,宛若一只骄傲而孤独的黑天鹅。
万千光芒汇聚于她一身。
有眼尖的观众立刻看到她的舞鞋,失声惊呼:
“那是芭蕾女王玛戈·芳婷的遗作,‘唯一的星’!全世界仅此一双!传闻当年被一名神秘富豪以八千万天价拍下,怎么会在这里?!”
女孩敛眸,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随即,她踮起脚尖,随着音乐缓缓起舞。
裙摆旋开,她的动作轻盈克制,仿佛真的化身成了那只濒死的天鹅。
跳到后半段,膝盖传来钻心的疼,她脚尖发颤,几乎稳不住。
台侧的苏晓知道她情况,急得对评委席喊:“可以了吧!她已经展示得够清楚了!”
陈旭好整以暇地剔着牙,慢悠悠道:
“本场比赛的主题是‘逆境涅槃’。既然选择了用舞蹈呈现,就要尊重舞台。如果因故中途停下……”
“哼!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苏晓急得恨不得一拳砸扁他的猪脸。
台上,夏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最后一分钟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继续旋转、腾跃。
台下惊叹声此起彼伏。
“天……她太美了,像真正的天鹅!”
“这表现力绝了!顶流女明星也不过如此吧?”
“她叫夏幸?我知道她!京北当年的传奇校花……太给母校长脸了!”
最后一个高难度的挥鞭转。
她眼前发黑,膝盖剧痛如碎裂,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重重跌倒在冰冷的舞台上。
“啊——!”
全场惊呼。
俞安安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兴奋与恶意。
她快步走向评委席,声音尖利:
“陈制片,各位评委!比赛规定写得清清楚楚——未能完整呈现作品者,视为自动放弃!”
她转向台上蜷缩的身影,嘴角勾起快意的弧度,一字一顿:
“按照规矩,夏幸她——失、败、了!”
“——谁的规矩?”
一道冰冷低沉的嗓音,从体育馆正门方向传来。
整个会场,骤然死寂。
所有人循声望去。
男人一身灰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逆着门外阴雨天的灰光,踏着满室凝固的空气,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惊呆了。
沈昼?!
他不是在国外盯着卫星发射,忙得不可开交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昼肩头落着细密的水珠,额前几缕黑发被雨水打湿,随意垂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狭长的凤眸,沉沉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舞台中央,那个倒在地上的纤细身影上。
眸色,瞬间沉得骇人。
俞安安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血色褪尽。
陈旭更是下意识地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胖脸上堆起慌乱又讨好的笑:
“沈、沈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夏幸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沈昼这一刻,鼻尖都涌上一阵滔天的委屈。
她眼眶迅速湿热,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一滴泪砸在衣襟上,滚烫。
她狼狈地想撑起身,腿却使不上力,整个人往下滑——
下一秒,被一双大手稳稳托住。
沈昼单膝跪在她面前,看着女孩湿漉漉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湿漉漉的头发,喉结滚了滚,声音哑下来:
“夏幸,谁欺负你了?”
夏幸没说话。
她说不出话。
声音像被堵在喉咙一样,只能溢出几声湿哒哒的哽咽。
更多的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他的指尖。
沈昼曲起指骨,轻轻擦了一下她眼角。
他叹了口气,低哄:“哭什么,老子给你撑腰。”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他缓缓抬起视线,落在脸色煞白的俞安安脸上,又移向冷汗直流的陈旭。
薄唇轻启,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压迫感:
“我问。”
“谁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