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曹操的决断(1/2)
那声混着恨与疼的骂声落定,丞相府的大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被曹操一脚踹翻的案几还歪在青砖上,竹简、酒器滚了满地,碎裂的铜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可曹操像是全然没看见这狼藉,缓缓坐回主位,后背沉沉靠在屏风上,方才还猩红暴怒的眼,此刻敛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他没再咆哮,没再拍案,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只有指尖一下下、极有节奏地摩挲着身前案几的边缘,指节绷得泛白。
那股烧得他心口发疼的怒火,在一通发泄之后,像是燃尽了的野火,慢慢熄了下去,可取而代之的,是更磨人的复杂 ——
恨曹丕手足相残的狠戾,疼他十几年隐忍带病的委屈,惊他压得住司马懿、稳得住江山的本事,还有一丝连自已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个从未被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儿子的刮目相看。
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了漫长的沉默。
满殿的文臣武将,一个个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能把自已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荀彧垂着手,手里的笏板被指腹攥出了浅浅的印子,他素来敢直言进谏,可此刻也半个字都不敢说。
这既是曹家的父子家事、手足恩怨,又是关乎汉祚存续的天大的事,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引火烧身。
程昱、贾诩这些摸透了曹操性子的老谋士,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只当自已是殿里的一块木头。
唯有立在阶下的许褚,和满殿的噤若寒蝉格格不入。
他先是粗着手指挠了挠后脑勺,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显然没太绕明白,不过是天幕上几句没头没尾的话,丞相怎么就气成了这样,又怎么突然就闷不吭声了。
可这点茫然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他宽厚的手掌就稳稳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腹牢牢贴住冰冷的刀镡,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脊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锁着主位上的曹操。
他听不懂什么潜龙在渊,分不清什么篡汉忠汉,也懒得管曹家兄弟之间的弯弯绕绕。他这辈子只认一个道理:曹操是他的主公,主公让他杀谁,他就杀谁。
哪怕主公此刻一声令下,让他立刻冲去曹丕的府邸把人提来见驾,他也能半分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哪怕主公要他刀劈了谁,他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刀起头落。
烛火在殿里轻轻晃着,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曹操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殿低头的下属,最终落在了身板挺得笔直、手按刀柄的许褚身上,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极轻微地松了一丝。
可他终究还是没说话。
殿里的沉默,依旧像一块沉甸甸的铅,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明晃晃的灯花,终于打破了殿里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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