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洒脱的刘邦(2/2)
他缓缓转过身,望着天幕里曹丕的画像,沉默了许久。
这曹丕,是个彻头彻尾的狠人。
狠到能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下死手,狠到能拖着一副油尽灯枯的病体,在多疑嗜杀的曹操面前,装了十几年的庸常无为,连最基本的病痛呻吟,都不敢在人前露半分。
这份隐忍,这份心性,这份藏在深渊里不动声色的定力,和当年的自已,何其相似。
若是生在同世,他们或许会是棋逢对手的知已。
可如今,他是汉家的天子,曹丕是篡汉的逆贼。
“好个潜龙。” 他低低地吐出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可握着腰间佩剑的手,却越收越紧,“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大汉的江山。”
那刺骨的杀意是真的,那隔着千年时光、懂了那份蛰伏之苦的欣赏,也是真的。
未央宫的大殿里,刘邦斜倚在御座上,手里把玩着个青铜酒樽,看着天幕上 “终结汉朝四百余年统治” 的字句,只是挑了挑眉,连手里的酒都没洒出来半滴。
旁边的萧何、曹参一众老臣,早就脸色煞白,一个个攥着笏板,大气都不敢喘,连头都不敢抬。
谁都知道,这大汉江山是陛下提着脑袋,从芒砀山一路杀到咸阳,硬生生打下来的。
如今看着江山被人篡了,谁也摸不准这位市井里闯出来的帝王,会不会当场掀了桌子。
可预想中的暴怒迟迟没来。
刘邦嘬了一口酒,砸了砸嘴,终于慢悠悠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膈应,却半点怒火都听不出来:“娘的,说不闹心是假的。毕竟是咱老刘家用百十万人的性命换下来的江山,临了了,被个曹家小子抢了去,多少有点没面子。”
他这话一出,殿里的老臣们更慌了,萧何刚要躬身开口劝两句,就被刘邦一抬手拦住了。
“但要说气到跳脚,恨不得扒了那小子的皮?那倒不至于。”
刘邦把樽里的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空樽往案上一放,身子往前探了探,一双藏着精明的眼睛扫过殿内众人,笑了一声:“你们忘了?咱当年是什么人?
泗水亭的一个小混混,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喝个酒都得赊账。
当年被逼得躲进芒砀山的时候,咱想的是什么?是能活着就不错了。
谁能想到,咱最后能打进咸阳,能当皇帝,能创下这么一个大汉王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连自已都没想到的感慨:“始皇帝够牛了吧?扫六合,定天下,千古一帝,那是前无古人的人物。
可他创的秦朝呢?传到二世就没了,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年的光景。咱呢?咱这个汉朝,竟然传了四百年。”
“四百年啊!” 刘邦猛地一拍大腿,朗声笑了起来,眼里全是畅快,“咱当年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咱一个泥腿子出身,给后世子孙挣了四百年的江山,给天下百姓挣了四百年的安稳日子,这买卖,咱血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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