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满的老朱(2/2)
咸阳宫的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嬴政靠在冰冷的青铜御座上,往日里那双能慑服六国、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天幕上滚动的弹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御座扶手上雕刻的龙纹,指腹被粗糙的纹路磨得发疼,他却浑然未觉。
他这一生,十三岁登基,二十二岁亲政,平嫪毐之乱,除吕不韦之患,而后挥师东出,十年扫平六国,终结了春秋战国数百年的战乱分裂。
他废分封、立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北筑长城击匈奴,南征百越凿灵渠。
是他,第一次把四分五裂的华夏,凝成了铁板一块的大一统江山;
是他,开创了 “皇帝” 之位,定下了后世两千余年封建王朝的根基。
他自认功过三皇,德兼五帝,是开天辟地的第一人。
他总以为,自已创下的不世基业,足以让千秋万代铭记,足以让后世之人,永远记得这位始皇帝。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千年之后的世人,对着杀兄逼父的李世民,满口称颂、追捧备至;
对着一本话本里虚构的石猴,一口一个 “猴哥”,奉成了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他这位始皇帝呢?
他想起之前天幕里偶尔闪过的只言片语,提起他,多是 “暴政”“苛法”“焚书坑儒”,是孟姜女哭长城的民间传说,是骂他穷兵黩武、劳民伤财的苛责。
他定下的大一统格局,那些让华夏文明得以绵延数千年的规矩,那些护了中原百姓千百年的屏障,好像就这么被轻飘飘地忘了。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嬴政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眼底慑人的威压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已都从未有过的茫然。
这茫然,让这位扫平六合的帝王,第一次生出了连自已都不敢承认的自我怀疑。
他定严苛的秦法,是因为乱世之后,唯有铁一般的法度,才能稳住刚刚一统的天下,不让它再陷入数百年的分崩离析;
他修长城,是因为匈奴铁骑年年南下劫掠,无数中原百姓家破人亡,唯有筑起这道屏障,才能护得黎民安稳;
他书同文、车同轨,是怕数百年后,列国之人言语不通、文字各异,华夏终究会回到互相攻伐的乱世;
他南征百越,是为了拓土安边,让中原的文明,能越过五岭,传得更远。
他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这片土地?不是为了后世的长治久安?
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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