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远航(1/2)
三月的海风,带着大西洋特有的咸腥与料峭,吹拂着法国马赛老港。巨大的起重机轰鸣着,将一个个印有“南华贸易公司”字样和模糊货号的木箱,吊装上一艘悬挂着利比里亚国旗、船龄不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散装货轮“海鸥号”。船员们肤色各异,操着混杂的口音,在甲板和码头间忙碌。
在距离码头不远的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房间里,楚云深——此刻的身份是“南华公司特聘技术顾问、工程师楚原”——正站在窗前,用一块干净的软布,仔细擦拭着手中的一副黑框眼镜。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色工装,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棉大衣,脚上是结实的劳保皮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眼神透过镜片,沉静地观察着窗外港口的繁忙景象。
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半旧的皮革手提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一套绘图工具、几本厚重的德文和西班牙文技术手册(内容涉及自行车维护、缝纫机原理及简单故障排除),以及一个伪装成普通笔记本、内页经过特殊处理的“工作日志”。他所有的真实身份文件,都藏在手提箱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里,只有用特定方法才能开启。而更重要的、包含密语和联络方式的微型胶片,则藏在他随身携带的一支钢笔笔杆内部。
“楚工,货装得差不多了,船长说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完事。咱们晚饭后上船,明天一早潮水合适就开拔。”说话的是“南华”公司派驻此次航程的“业务代表”老周,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看起来饱经风霜的老海员模样的人。他是梁经理精心挑选的,真实身份是公司里少数几个知晓部分内情、且绝对可靠的“自已人”,负责沿途照应楚老,并担任与船方的联络人。
“好,辛苦了,老周。”楚云深点点头,声音平和。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一张简易海图,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从马赛到哈瓦那的漫长航线。这条航线需要横跨大西洋,途中可能会经过M国控制的巴哈马海域附近,风险不言而喻。“船况怎么样?船员…都可靠吗?”
“船是老了点,但机器刚大修过,跑这趟没问题。船长是个希腊老头,跑这条线几十年了,只认钱,规矩是不同不同不同。船员嘛,五湖四海,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只要钱给够,一般不会多事。咱们的身份是货主代表和技术顾问,合情合理。”老周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梁经理都打点过了,船长和几个关键岗位的人,心里有数。只要咱们自已不出岔子,路上应该太平。”
楚云深“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信任林安和后方团队的安排,但更清楚,真正的考验,从上船那一刻才真正开始。茫茫大海上,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傍晚,楚云深和老周提着简单的行李,登上了“海鸥号”。船长是个矮壮秃顶的希腊人,名叫科斯塔斯,叼着个烟斗,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对楚云深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工程师”似乎并无太大兴趣,简单确认了身份和舱位(一个位于中层甲板、狭小但相对干净的单人舱)后,便挥挥手让他们自便。
货轮在夜幕降临前解缆启航,缓缓驶出马赛港,向着浩瀚而未知的大西洋深处驶去。楚云深站在船舷边,看着欧洲大陆的灯火渐渐消失在暮色与海雾之后,心中一片澄澈。他知道,自已正在驶向风暴的中心,也是希望的起点。
航行初期风平浪静。楚云深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已的舱室里,阅读那些技术手册,或者在甲板上散步,观察海况和船员活动,偶尔与老周低声交谈几句。他表现得完全像一个尽职尽责、或许有些沉默寡言的技术人员。唯一与身份稍有不符的,是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用那支特殊的钢笔,在“工作日志”上记录一些看似琐碎的航行数据、天气观察,以及某些“技术心得”——其中自然嵌入了只有特定方式才能解读的密语,记录着他对船上环境的观察、对船员动态的评估,以及对航线安全的隐忧。
航行至第七天,进入了据说M国海军巡逻较为频繁的海域。气氛明显紧张起来。船长科斯塔斯下令关闭了大部分不必要的灯光,减少了无线电通讯频率。瞭望员增加了人手,日夜警惕地注视着海平面。
这天下午,楚云深正在舱内看书,突然感到船身微微一震,紧接着,引擎的轰鸣声发生了变化,航速明显慢了下来。他心中一紧,放下书,侧耳倾听。甲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船员用各种语言喊叫的声音。
老周急促地敲了敲门,闪身进来,脸色凝重:“楚工,有情况!好像是右舷的主机冷却管路有点轻微渗漏,轮机长正在带人抢修。船长说问题不大,但为了安全,得减速航行,可能要耽搁半天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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