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播种(1/2)
“园丁”行动正式启动,林安的生活节奏被拧紧了发条。他像一名沉静而精准的钟表匠,开始小心翼翼地调试、启动手中那几块功能各异、却又必须同步运行的精密“计时器”。
“蒲公英”线,代号“白杨”——上海医院副院长陈景和教授,成为第一个被激活的“种子”。
林安没有亲自去上海,那太显眼。他通过部里一条极其安全的单线联络渠道,将加密的指令和一套完备的“身份背景强化材料”传递给了上海外事部门的一位绝对可靠的同志。那位同志以“协助办理重要国际学术会议出访手续”的名义,与陈教授进行了数次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锋的谈话。
陈景和,五十二岁,留法医学博士,专攻热带传染病防治,在国际学术界享有一定声誉。他政治可靠,性格沉稳,法语流利,有过多次出国参加国际会议的经历,背景清白,无复杂海外关系。更重要的是,他对新中国充满感情,有强烈的报国之心,当得知组织上需要他利用专业身份,在特殊场合为国家做一件意义重大但需绝对保密的事情时,这位经历过战火、见证过国家屈辱与奋起的老知识分子,没有丝毫犹豫,只问了一句:“需要我怎么做?”
按照林安的设计,陈教授将以“应瑞士家庭基金会邀请,赴日内瓦参加一个小型、高端的‘热带病药物研发前沿研讨会’”的名义出国。邀请函、行程安排、住宿预订,全都由那个“基金会”(实则是部里通过海外关系巧妙运作的结果)提供,经得起最严格的核查。
陈教授的任务,是在会议期间,利用茶歇、学术沙龙等“非正式”场合,与同样参会的古巴卫生部副部长(根据情报,此人将是古巴代表团团长)或其核心随员,建立“自然”的学术联系。话题从非洲锥虫病、疟疾防治,到中草药在热带病中的应用潜力,逐步深入。目标是传递几个关键信息:中国医学界对古巴人民的健康关切;中国在热带病防治领域取得了一些独立成果,愿意分享;中国理解并支持古巴维护国家主权、发展民族医疗卫生事业的努力。整个过程,必须是纯学术、纯民间的,不涉及任何政治表态,但要在频繁、深入的“专业共鸣”中,让古巴方面感受到中方的真诚与能力。
陈教授出发前,林安通过保密渠道,向他最后确认了联络密语、紧急情况处置预案,以及最重要的——“只听,不问;只传递既定学术信息和友好态度,不主动探听任何政治情报;如对方主动提及,只记录,不评论,不承诺,一切以‘需要回国与学术界同仁进一步探讨’为由带过。”
“蒲公英”已乘风而起,飘向阿尔卑斯山下的日内瓦湖。
与此同时,“银梭”线也在香港悄然转动。代号“南华”的贸易公司,是五十年代初便在港立足的一家爱国企业,表面从事东南亚土特产、轻工产品转口贸易,实则一直承担着一些特殊的物资采购和信息传递任务。公司总经理姓梁,是一位精明干练、爱国立场坚定的老香港,与部里合作超过十年,深谙其中门道。
林安通过另一条单线,向“南华”公司下达了指令:以“开拓拉丁美洲新市场,特别是糖、镍等原材料进口业务”为由,主动接触古巴国家银行下属的“哈瓦那贸易公司”。接触方式,是通过一家在巴拿马注册、与“南华”有业务往来的中立国贸易公司作为中间人,进行初步试探。首次接触,只谈商业:中方有兴趣采购一定数量的古巴蔗糖(或镍矿砂),用以交换中国的纺织品、自行车、缝纫机等轻工业产品。价格、规格、运输、支付方式,一切都严格按照商业惯例来。
梁经理收到指令后,迅速行动起来。他通过可靠的巴拿马中间人,向哈瓦那发出了措辞谨慎、充满商业诚意的询价函。信中只字未提政治,完全是一副精明的商人做派。林安给“银梭”线设定的第一阶段目标极其简单:建立商业联系,哪怕最初只是一笔很小的试探性交易。 只要生意能做起来,人员往来、信息传递就有了合法的外衣。古巴现在急需外汇和日用物资,对这样的商业提议,按理说不会断然拒绝。
“银梭”投入水中,能否钓到鱼,需要耐心。
至于“青鸟”线,林安暂时按兵不动。他指示情报调研部门的同志,对名单上的几位欧洲人士,进行更深层次、更隐蔽的背景调查,特别是要摸清他们近期与古巴方面的实际联系情况、个人政治倾向的最新变化,以及是否存在被漂亮国或湾湾情报部门注意或接触的可能。在得到确切的可靠性评估之前,他不会轻易激活这条最高风险也最不可控的线路。
就在林安全力以赴布置海外“蛛网”的同时,雨儿胡同的小院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王幼楚提前发动,在十一月底的一个深夜,被紧急送往协和医院。林安当时正在部里开一个关于拉美局势的紧急分析会,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时,会已近尾声。他向主持会议的谢启泰副部长低声告假,谢副部长一听是这事,立刻挥手:“快去!工作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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