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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父与子(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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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山没有回车间,也没有回家,而是推着车,在厂区一个僻静的角落,蹲了许久。

一支接一支地抽着劣质的旱烟,直到心情慢慢平复。

下午上班,他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走向自已的钳工台,拿起熟悉的工具。

但这一整天,他干活格外卖力,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似乎都带着一股不同以往的劲头。

同组的工友老赵打趣他:“老林,今儿个劲头足啊,捡着钱了?”林大山只是憨厚地咧咧嘴,没说话,但眼角深刻的皱纹里,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光亮。

下班后,他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厂区外的小合作社,用刚发的、还带着体温的几张毛票,买了半斤平时舍不得买的酱猪头肉,又打了一小壶散装白酒。

晚上,当王桂芬看着桌上那盘油光锃亮的猪头肉和那壶酒,又看看丈夫不同寻常的、带着红晕和压抑兴奋的脸。

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他爹,你这是……碰上啥喜事了?安子……有信儿了?”

林大山端起小小的酒杯,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液体,哈出一口热气,看着桌上眼巴巴望着肉的两个儿子和小女儿。

脸上露出一个极少见的、近乎灿烂的笑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看见了。我在新车间看见安子了。

好小子!真给他爹长脸!”他没说具体看到了什么,但那神情,那语气,那眼里的光彩,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连忙用围裙擦着眼角,不住地点头:“好,好……安子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一边说,一边把最大块的肉夹到丈夫碗里,又给孩子们分。

林大山却把碗里的肉又夹给了林静、林健和林康,自已只夹了一小块,慢慢嚼着,仿佛那粗粝的猪肉,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一晚,林家东厢房那盏昏黄的灯下,弥漫着久违的、踏实而充满希望的暖意。

而林安,对此一无所知。他完全沉浸在紧张繁重的翻译工作中,正为某个齿轮箱的定位精度,与苏联专家和中方技术人员进行又一轮细致而严谨的磋商。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机油沾污了他的双手,但林安的眼神专注而明亮,心中充满了将所学化为所用的充实感。

他不知道,在那个熟悉的轧钢厂里,在一个堆满钢铁与油污的角落,他的父亲,曾像一个最虔诚的观众,远远地、无声地,观看了一场关于他成长的、最震撼的演出。

这场演出,没有台词,没有掌声,却在一个老工人父亲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也奠定了一份沉甸甸的、无可动摇的骄傲。

父子俩,在同一片厂区的天空下,以各自的方式,为国家建设这台庞大的机器,贡献着自已的力量。

一个在轰鸣的车间里,用精湛的技艺打磨着钢铁的骨骼;一个在技术的核心区,用精准的语言架设着沟通的桥梁。

他们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但血脉的纽带和那份深沉的、不善言辞的爱与骄傲,却在这一刻,穿越了机器的喧嚣和语言的隔阂,悄然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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