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偶遇(1/2)
1954年的深秋,来得格外清冽。
燕园银杏枫叶方染醉人金黄绯红,几场寒流便催得落叶纷扬,未名湖畔石子路上铺了厚厚一层松软绚烂的“地毯”,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飘着草木凋零特有的微苦清香。
这是个周日下午,天高云淡,阳光斜照,给古老建筑镀上温暖金边。
林安刚在图书馆啃完俄文版“国际联盟”演变论文,又翻了几页德文外交史料,太阳穴发胀,眼前似还跳着外文字母。
他决定去湖边走走,让清冷秋风散散思绪,也松缓疲惫眼睛。
燕京大学与北京大学去年已然合并,校园里“燕京”痕迹正淡去,统一换上“北京大学”标识。
但对林安这般在合并前夕入学、亲历转变的学生而言,心底对“燕园”二字仍存更深认同。
未名湖、博雅塔、静园六院……这些浸润数十年风雨、见证无数青春的景物,未因校名变更失色,反在新时局下沉淀出更厚重独特气韵。
林安沿湖畔小径,习惯性避开游人稠密处,朝湖西侧近鸣鹤园一带僻静地走去。
那里林深径曲,岸线迂回,宜独处沉思。秋风掠过湖面,吹皱秋水,也拂动残芦呜呜作响,添几分萧瑟。
林安的思绪仍萦绕上午所读国际组织、权力博弈史料,结合近来报上朝鲜停战后局势、日内瓦会议动向,隐约觉世界正处微妙关键转折。
自已虽掌数门语言,窥见广阔天地门径,距真正理解并参与其中,前路何其漫长……
正思忖间,一阵断续压抑的抽泣声,随风飘入耳中。
林安止步侧听。声来自前头不远湖畔,一块突出水面、平整的大青石后。
那石颇大,如小小半岛,挡住了视线。
初以为某同学遇伤心事独自排解,本不欲扰,欲转身离开。
但那哭声虽压抑,却透难以言喻的悲伤委屈,不似寻常烦恼。
林安略一迟疑,放轻脚步,绕过大青石望去。
只见大青石临水一侧,坐着个穿月白斜襟上衣、深蓝长裙的女生,背对着自已。
女生微弓着背,肩轻耸动,一手捂脸,低低呜咽正从指缝间逸出。
头发是齐耳短发,梳得齐整,用根简单黑发卡别耳后,露出白皙纤秀脖颈。秋风拂动她额前几缕散发,也撩动月白衣角,人在午后秋阳与粼粼波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无助。
女生的脚边,散落几页写满字的稿纸,被风吹得簌簌响,有几页已飘至水边,浸湿了边缘。
林安立在她身后几步,进退维谷。
出声安慰?素不相识,太过唐突。
悄然离开?又似于心不忍。
正踌躇,一阵稍大湖风猛地吹来,女生脚边一张稿纸被卷起,打着旋儿朝湖水飘去。
“哎!”女生下意识低呼,抬头伸手欲抓,却已不及。
林安眼疾手快,箭步上前,在稿纸将落水刹那,弯腰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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