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师的故人(1/2)
第二天下午没课,林安按照打听来的地址,找到了位于燕园东北角、一处更为幽静的独立小院。
这里树木更加高大,环境也更清幽,像是资深教授的居所。
院门虚掩,他轻轻敲了敲。
片刻,一个穿着藏青色对襟褂子、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戴着一副圆圆黑边眼镜的老人打开了门。
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身材不高,但腰背挺直,眼神温和中带着睿智的审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同学,你找谁?”老人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舒缓。
“秦先生您好。晚辈林安,是沈文渊老师的学生。”林安恭敬地鞠躬。
听到“沈文渊”三个字,秦伯益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
老者上下打量了林安一番,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旧学生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进来说话。”
小院很雅致,种着些花草,还有一架紫藤,叶子已落尽,只剩下遒劲的枝干。
正房是书房兼客厅,同样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书籍浩繁。
整理得井井有条,与沈文渊书房那种随意堆积的深邃感不同,这里更显出一种严谨有序的学术气息。
秦伯益示意林安坐下,自已也在书桌后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你是文渊的学生?在燕大读书?”
“是。晚辈今年考入西语系。沈老师……之前在市立图书馆任职,晚辈有幸跟随老师学习。”林安答道。
“西语系……文渊倒是学贯中西,尤其于俄语、德语及西方古典浸淫颇深。”秦伯益点点头,眼中掠过追忆之色
“他性子孤高,不轻易许人,能得他青睐,收为学生,你定有过人之处。”
秦伯益顿了顿,问道:“文渊……近来可好?还在市图吗?我前些日子还想着,该去看看他这老家伙了。”
林安的心沉了下去,有些话,必须要说了。
林安站起身,对着秦伯益,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低沉而清晰:“秦先生,沈老师他……已于半月前,病逝于浙江绍兴老家。晚辈……刚送老师回乡安葬归来。”
书房里瞬间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风吹过藤架的细微声响。
秦伯益脸上的温和神情骤然凝固。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老人摘下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内眼角,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秦伯益才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声音干涩:“走了?回……绍兴了?落叶归根……也好,也好。”
他看向林安,眼神复杂:“什么病?走的时候……可还安详?”
“是肺疾,发现时已晚。”林安将沈文渊不愿住院治疗、执意回乡、以及最后的遗言,简要地说了一遍。
说到“读书人沈文渊”的墓碑,和“生于斯,归于斯”的遗愿时,林安的声音再次哽咽。
秦伯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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