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乡(1/2)
接下来的三天,林安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在医院的白色冰冷和院外秋日尚存的暖意间疯狂旋转。
办理出院手续比他想象的更艰难,医生反复强调沈文渊病情的危重和长途跋涉的风险。
但面对老人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坚持,以及林安这个“学生”沉默而执拗的恳求,最终也只能在出院通知书上签了字,开了些止痛镇咳的常用药,再三叮嘱路上务必小心。
老周和苏晚晴都来帮忙,苏晚晴托人买到了两张第二天晚上从北平直达上海的硬卧车票——这是能买到的最快、也相对舒适的票了。
又从家里拿来几床厚实柔软的棉垫和毯子,仔细铺在担架上。
老周则跑前跑后,准备路上吃的流食、热水袋,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半旧的帆布躺椅,说火车上可以让沈馆长靠得舒服些。
林安自已,则回到图书馆沈文渊的住处,按照老师的吩咐,从书桌左边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深褐色的旧牛皮匣子。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本纸张发黄、字迹清隽的笔记,几封年代久远的家书。
一方磨损的旧砚,一枚小小的、刻着“文渊”二字的青田石印章。
还有一张边缘已模糊的黑白照片——一对穿着旧式长衫马褂、面容清癯慈和的老夫妇,中间站着一个眉眼与沈文渊有几分相似、约莫十来岁的少年。
这大概就是沈文渊的父母和他年少时的模样了。
林安将这些东西仔细包好,放进自已的行囊。
然后,林安回了趟家,用最简单、也最沉重的语言,向父母说明了情况。
王桂芬听完就哭了,林大山沉默地抽了半袋烟,最后只说了句:“该去。钱够不够?”将家里仅剩的二十块钱塞给了林安。
林安没有全要,只拿了十块,加上沈文渊之前给的、尚未用完的几十块,以及自已手头的一点,算算路上和安顿的花费,应该够了。
九月十八号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一辆板车拉着简单的行李和裹在厚棉被里、昏昏沉沉的沈文渊,缓缓驶离了协和医院,驶向北平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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