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龙门一跃(1/2)
校园里拉着红色的横幅,写着“1952年全国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的字样。
有工作人员指引,考生们按照准考证上的考场编号,分流走向不同的教室。
林安的考场在一楼。教室里很简陋,白灰墙,水泥地,窗户很大,但玻璃残缺不全,有些用报纸糊着。
课桌老旧,上面用粉笔写着考号。监考老师是两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一前一后站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鱼贯而入的考生。
找到自已的座位坐下,林安将准考证放在桌角,把铅笔、橡皮、清凉油一一摆好。水壶放在脚边。
林安环顾四周,同考场的考生大多看起来十八九岁,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则显得跃跃欲试。
没有人注意他这个坐在角落、看起来过分年幼的“小不点”。
铃声响起。
尖锐而急促,划破了教室里的最后一丝窃窃私语。
一位监考老师走上讲台,用洪亮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宣读了考场规则,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然后,另一位老师开始分发试卷和草稿纸。
当那份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试卷被放到林安面前时,他的心跳,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第一科:政治常识。
他迅速扫了一眼试卷。题型有填空、判断、简答、论述。
内容涵盖了新民主主义理论、时事政策、革命史略等。
题目比他预想的要基础,但覆盖面很广,对记忆和理解要求很高。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快速浏览了全部题目,心中大致有了数。然后,他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开始答题。
笔尖落在粗糙的试卷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起初的几笔有些滞涩,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概念、政策、时间、人物,如同被无形的手从脑海深处精准地提取出来,化作一行行清晰工整的字迹。
林安答得很稳,不追求速度,但力求准确、全面。
遇到简答和论述,先在草稿纸上列出要点,理清逻辑,再誊写上去,确保条理清晰,言之有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阳光从破旧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少年专注的侧脸和微微抿紧的嘴唇。
政治考完,休息十分钟。
林安没有离开座位,只是拧开水壶,喝了两口水,用清凉油擦了擦太阳穴,然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回顾下一科国文的可能重点。
国文考试开始了。
试卷前半部分是基础知识:字词辨析、古文默写与翻译、语法修辞。这对林安来说几乎是送分题。
后半部分是作文,题目是:《论青年之责任》。一个很“正”,也很容易写得空泛的题目。
林安看着这个题目,沉思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下笔,而是想起了沈文渊关于“文章贵在言之有物、持之有故”的教导。
想起了苏晚晴课堂上分析文章时强调的“逻辑与真情”,也想起了自已这一年多来目睹、经历和思考的一切。
林安没有去堆砌华丽的辞藻或空喊口号,他选择从自已最熟悉的、也是最微小的视角切入——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在新时代如何理解并践行“责任”。
写了父亲在机床前的汗水与对技术的渴望,写了母亲在灯下的缝补与对家庭的无言付出,写了自已在图书馆的苦读与对知识的追寻,也写了对国家建设、对世界和平的朴素向往。
林安将个人的“小责任”与时代的“大责任”联系起来,没有拔高,也没有贬低,只是平实地叙述,真诚地思考,最后落脚于“脚踏实地,做好眼前事,便是青年责任之始”。
文字或许不算优美,但情感真挚,逻辑清晰,自有一股打动人心的力量。
上午的考试结束,走出考场时,林安感觉大脑有些发胀,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苏晚晴在校门口等他,递过来一个还温热的饭盒,里面是简单的饭菜。
“别多想,吃完休息一会儿,准备下午的。”她只说了这一句。
下午考数学和外语(俄语)。这是林安计划中拉开差距的关键科目。
数学试卷发下来,林安快速扫过,心中一定。
题目难度适中,但有几道题明显涉及高中后半段甚至更深入的思想,如函数性质的综合应用、立体几何与平面解析的结合、以及一道需要巧妙构造辅助线的平面几何证明题。
这些题目,对很多可能刚刚完成高中课程、甚至准备不够充分的考生来说,会是难点。
但对于在沈文渊指导下早已将高中数理知识融会贯通、甚至涉猎了部分微积分思想的林安来说,这些题目虽然需要仔细推敲,但并非不可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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