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知贡举协理闱务郎(2/2)
见皇帝犹豫,沈惊寒垂首躬身,语气恳切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父皇,这知贡举协理的差事,旁人看着是要职,实则最是磨心性。
沈逸性子跳脱,少不得些规矩束缚,这闱中一月,不得外出,不得会客,日日对着的不是誊录的策论,就是弥封的名籍,正好能叫他收收顽劣的性子。”
他抬眸,目光清正,续道
:“再者,这差事虽掌锁题弥封,却并非一人独断。
左右有翰林院的学士、礼部的侍郎相互掣肘,还有父皇亲派的监察御史盯着,
纵是他有几分顽心,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沈惊寒微微一顿,话锋一转
:“更重要的,自几年前的事,裕王叔低调多年,心中未必没有芥蒂。
父皇若是肯给沈逸这么一个体面的差事,既是彰显天家体恤宗室的仁厚,
也是叫裕王叔安下心来。
如此一举两得,儿臣以为,倒是桩妥当的好事。”
皇帝捻着御案上的墨锭,指尖的力道渐渐松了。
沈惊寒这番话,说的倒是不错
当年他与裕王一母同胞,太后属意长子的他,裕王也的确是全力拥立,毫无怨言。
后来裕王生出些争权的小心思,也不过是臣子常有的汲汲营营,算不得什么谋逆大罪,
被敲打之后便立刻收敛,这些年更是安分守己得近乎沉闷。
再者,沈逸整日遛猫逗狗,传出去也是皇室的一桩笑柄,
若能借着这个差事收收他的性子,倒也算是美事一桩。
上头既有翰林院掌院、礼部侍郎和监察御史层层盯着,谅他一个纨绔世子也翻不了什么天。
念及此,皇帝脸上的疑虑尽数散去,他沉声道
:“太子说的有理。既是如此,便封沈逸为从六品知贡举协理闱务郎,着他协助翰林院掌院学士,一同打理今科文武会试的锁题、弥封、巡场诸事。”
这从六品知贡举协理闱务郎听着品阶低微,远不及朝堂上那些三四品的京官体面,可内里的门道却鲜少有人能看透。
这差事从不是论品阶高低来定人选,只看皇帝是否足够信任
毕竟掌着文武会试的锁题、弥封之权,稍有差池便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若非心腹近臣,断断不能托付。
更要紧的是,这职位堪称宗室子弟的晋升捷径。
只要在会试中办得妥当,不出纰漏,待放榜之后,便能顺理成章地调任六部主事,名声也会跟着好听许多。
届时,他便不再是那个空有爵位、遛猫逗狗的闲散世子,而是真正手握实权、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官员了。
二人这番商议,自始至终都未曾避着立在一侧的陆向令。
陆向令垂着眸,将眼底翻涌的思虑压下,
唯有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微蜷,指尖轻轻抵着掌心摩挲,似在思考此举背后的千丝万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