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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夫妻夜话大舅哥来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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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刚的车上下来,刘国清没急着回家。

三月的北京,天黑得早,这会儿才四点多,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沿着前门大街走了一段,心里盘算着事儿。赵刚今天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你那个胳膊,到底怎么样?”“在哈尔滨那两年,你忍了多久?”

忍了多久?从1953年冬天开始疼,到现在两年多了。一开始是变天的时候疼,后来是天天疼。最厉害的时候,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左胳膊怎么放都不对劲。杨秀芹给他热敷、按摩,管点用,但治不了根。

大夫说这是旧伤加寒湿,得养。怎么养?换个暖和的地方,别受累,别受凉。他在哈尔滨,冬天零下三四十度,怎么养?所以他来了北京。

这是旅长的意思,也是赵刚的意思。他们都在替他着想,他知道。可他心里头那点不甘心,谁也不知道。在哈军工干了两年多,刚把教务处的架子搭起来,刚把教材编出个眉目,刚带出来一批学生,就要走了。舍不得,是真舍不得。

可胳膊不争气,没办法。

他点了根烟,站在路边抽了两口。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过去了,几个孩子追在后面跑。有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从布店出来,孩子手里攥着块糖,吃得满脸都是。

刘国清看着这些,心想:这就是太平日子。打了十几年仗,死了那么多人,为的就是这个。孩子们能在街上跑,大人们能坐在门口晒太阳,不用躲炮弹,不用逃难,不用提心吊胆。

打了十几年仗,见了太多死人,有些人连名字都没记住。可那些人,是替他死的。他们死了,他活着。他要是过得不好,对得起谁?

所以他得好好活着,好好干。不管在哪儿,不管干什么,都得干出个样子来。

烟抽完了,他拐进前门大街路东的那家便宜坊。这家店他听说过,明朝就有了,比全聚德还老。焖炉烤鸭,跟全聚德的挂炉不一样,据说不腻。

“来一只。”他把钱票递过去。

伙计利索地包好,油纸外面又裹了层牛皮纸,扎上细绳。刘国清拎着烤鸭,又拐到旁边的小铺里买了几瓶北冰洋汽水。

这玩意儿橘子味的,小孩喜欢喝。

拎着东西往家走,天已经擦黑了。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照不了多远。有户人家院子里飘出炒菜的香味,不知道谁家在烙饼,葱花的味道窜出来,香得人走不动道。

刘国清站在那户人家门口闻了闻,心想:何雨柱那小子要是在这儿,准能闻出来是死面还是发面。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到东单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进了院子。屋里亮着灯,隔着窗户能看见杨秀芹的影子在动。

他推门进去,杨秀芹正坐在床边,刘大中已经睡着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只脚搭在被子上。刘正中靠在床头上,手里攥着本书,脑袋一点一点的,也快睡着了。

杨秀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压低声音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不回来去哪儿?”刘国清把烤鸭和汽水放在桌上,“赵刚请吃饭,吃完就回来了。”

杨秀芹看了他一眼,没问他跟赵刚聊了什么。她知道他的脾气,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问了也白问。

“都睡啦?”刘国清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孩子。

“大中刚睡着,正中还在等他爹呢,等着等着就困了。”杨秀芹走过去,把刘正中手里的书抽出来,把他放平,盖上被子。刘正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杨秀芹轻轻关上门,回头看见刘国清正把油纸包摊开,北冰洋汽水摆在旁边,一溜四瓶,跟站岗似的。

她扑哧一笑:“烤鸭啊?”

“嗯呐。”刘国清把纸包打开,焖炉烤鸭的香味立刻窜出来。他撕了个鸭腿,递给她,“趁热吃。”

杨秀芹接过鸭腿,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吃。便宜坊的?”

“你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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