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老战友(1/2)
刘国清没想到,转业这事儿比打仗还麻烦。
副师级转业,得院党委研究批准,报总干部部、总政治部备案,干部部整理档案,出具行政介绍信、组织关系介绍信,军官转业证,档案材料随人转交。军衔、军服、证件要收回,公务交接要签字,连他那个用了多年的枪套都得交上去。
交枪的时候,刘国清摸了摸那枪把,有点舍不得。这枪跟了他十四年,打过鬼子,打过国民党,打过美军,救过他好几次命。现在要交出去了。
杨秀芹在旁边看着他,说:“舍不得?”
刘国清说:“舍不得也得舍。转业了,就不是军人了。”其实都是扯淡的话,那把真正用了十几年的枪,还在储蓄空间放着呢。
杨秀芹说:“你永远都是军人。”
刘国清笑了:“这话我爱听。”
还有杨秀芹的随军家属调动、供给手续,也得办。她在哈军工也有工作,这一调动,又是一堆表格、签字、盖章。
折腾了俩月,总算办完了。
1956年初,刚过完春节,陈旅长考虑到秀芹怀孕,安排了沈阳军区的飞机,送他们回北京。
刘正中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云,兴奋得直叫唤:“爸,你看,云!我们在云上面!”
刘大中窝在刘国清怀里,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刘国清看着窗外,心里想:七年了。
七年前,他从北京出发,去福建,去两广,去云南,去越南,去朝鲜,去东北。
现在,回来了。
.....
北京西郊机场,三月的风还有点凉,但阳光很好。
停机坪上站着个人,穿着少将服,戴着眼镜,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笑。
赵刚。
刘国清走过去,想敬礼,手抬起来又放下了。转业了,不用敬礼了。
赵刚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也老了。”
刘国清说:“你倒是精神,少将服穿着,人模狗样的。”
赵刚笑了,一拳捶在他肩膀上:“你他娘的,转业了嘴还这么损。”
杨秀芹带着两个孩子走过来。刘正中看着赵刚,有点眼熟,想不起来是谁。
刘大中更是迷糊,刚睡醒,眼睛还没睁开。
赵刚蹲下来,看着两个孩子:“正中,大中,还认得我吗?”
刘正中想了想,突然喊了一声:“赵伯伯!”
赵刚乐了,抱起刘大中:“哎哟,大中都这么大了。当年我见你的时候,你还不会走路呢。”
刘大中被抱起来,有点懵,但没哭,只是看着赵刚。
赵刚逗他:“叫伯伯。”
刘大中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他爸,小声叫了一句:“白白。”
赵刚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吧,你看吧,住了几年东北,口音都给你丫的带偏了。”
放下孩子,赵刚对刘国清说:“走吧,先回家。你们一机部的大院,得等你去部里报到之后才能落实。先住东单那边,老房子还在。”
刘国清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路上,赵刚跟他说了李云龙的情况,开口闭口的就是他娘的,田雨多好的媳妇,他娘的不知道珍惜,都闹到我这儿来了。
赵刚又说:“你这副师级转业,要是熬多个一年,就得是大校啊,我说你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不能跟我聊聊?”
刘国清解释,是自已的身体原因。赵刚这才没再说什么,一说身体,他就得想到那次。
车开到东单,停在一个小院门口。
刘国清下了车,看着那院子,心里有点复杂。
七年前,他在这儿住过几天。那时候秀芹刚来北京,大中这孩子就是在这里造了两天两夜造出来的。
现在,他又站在这儿。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门还是那扇门。只是门上的漆有点旧了,墙上的砖有点老了。
杨秀芹走过来,握着他的手,没说话。
刘正中已经跑进去了,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喊着:“我记得这儿!我记得这儿!”
刘大中跟在后面,跑得跌跌撞撞的。
赵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说:“行了,你们先安顿。我总参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聚。”
刘国清送他到车边,握了握手。
赵刚看着他,说:“国清,欢迎回来。”
刘国清说:“谢谢师兄。”
车走了。
刘国清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院子。
......
屋里还是老样子。床、桌子、柜子、炉子,都在。只是落了灰,得收拾。
杨秀芹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刘国清帮着搬东西,刘正中跟着捣乱,刘大中坐在床上,看着他们忙活。
收拾了一会儿,刘正中说:“爸,我想去大哥家玩。”
刘国清愣了一下:“大哥?”
刘正中说:“刘海中啊,我大哥。”
当年在京城那几年,正中跟刘海中混得熟,天天往人家跑。后来秀芹去朝鲜,把他和大中送到刘海中那儿待了一阵子。这孩子,把刘海中当亲哥了。
杨秀芹在旁边说:“去吧。这么多年没见,也该去看看。”
刘国清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媳妇还有两个孩子出门。
......
南锣鼓巷,还是那条胡同。
刘国清走着,看着两边的房子,心里有点感慨。
七年前,他第一次来这儿,是1949年。那时候刚解放,胡同里乱糟糟的,老百姓看见当兵的还害怕。
现在,1956年了。新中国成立七年了。胡同里干净多了,人也多了,孩子们跑来跑去,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
刘正中跑在前面,虎头虎脑的,十岁了,力气大得很。刘大中跟在后面,六岁,跑得慢,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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