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黄埔一期老同学(2/2)
没有胜利者的姿态,没有训斥,没有居高临下。就像老同学见面,先问问身体怎么样。
宋希廉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国清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陈旅长和宋希廉是黄埔同学,当年一起上学,一起北伐,后来各走各的路。一个成了共产党的大将,一个成了国民党的中将。打了二十多年,最后在这儿见面。
胜败已定,生死已分。
可陈旅长开口第一句,不是问“你服不服”,不是问“你后不后悔”,而是问身体。
这种时候,这种话,比什么都重。
宋希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还好。”
陈旅长点点头,在旁边坐下来。
刘国清站着没动,就在门口守着。
陈旅长跟宋希廉聊了几句,都是些家常话——身体怎么样,吃得惯不惯,有什么需要。宋希廉一一回答,语气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聊了一会儿,陈旅长说:“安心改造,将来北京见。”
宋希廉点点头,没说话。
陈旅长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过头,看着刘国清,又看着刘国清手里那个麻袋。
“国清,带酒没?”
刘国清愣了一下。
这老首长,怎么这时候想起喝酒了?
他看着陈旅长的眼睛,又看看屋里站着的宋希廉,突然明白过来。
这是想跟老同学喝一杯。
可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能喝吗?
刘国清脑子转得飞快,嘴上已经接上了:“旅长,那得看您喝什么酒了。要不整点长乐烧酒?”
长乐烧,广东的酒,客家地区产的,度数不低,入口烈,但回味长。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子,懂。
他回过头,看着宋希廉:“喝吗?”
宋希廉站在那儿,愣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求之不得。”
刘国清从麻袋里往外掏酒。
那麻袋看着不大,但掏出来的东西不少——一瓶长乐烧,两个搪瓷缸子,管理员索性就挣了个重庆火锅。
陈旅长接过酒,倒了两杯,递给宋希廉一杯。
俩人碰了一下,没说话,仰头干了。
刘国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穿越者,知道后来的事。宋希廉改造十年,1959年特赦,出来后写了回忆录,当了政协委员,活了八十多岁。陈旅长后来授了大将,1961年去世,才五十八岁。
可这会儿,他们还不知道以后的事。
这会儿,他们只是两个老同学,喝着酒,想着过去的事。
刘国清看着陈旅长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打了这么多年仗,见了这么多血,还能在胜利的时候,对失败的老同学说一句“身体挺好”,还能坐下来,一起喝一杯。
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