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 章 山区幸存者(1/2)
佐治亚州北部山区的夜风很凉,带着松脂和腐叶的气味。
鲍勃·斯图基蹲在木栅栏后面,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矛,矛尖上还沾着昨晚那只行尸的黑血。
他看着栅栏外那片黑漆漆的树林,眼睛干涩得像塞了两团砂纸。
八个月了,他在这片破林子里蹲了八个月,每天夜里睁着眼睛等那些东西从树影里钻出来,白天缩在漏雨的遮雨棚下啃发霉的压缩饼干。
他是陆军军医,不是野人。
他应该在手术台上缝合伤口,应该在诊室里开处方,应该在县里的酒吧跟人吹牛。
而不是蹲在这堆烂木头后面,用一根破木矛捅行尸的脑袋。
身后传来鼾声。
二十几个人挤在那些用树枝和防水布搭成的棚子里,有人打呼噜,有人说梦话,有人在翻身时碰到旁边的人,骂一句,翻回去继续睡。
鲍勃把木矛横在膝盖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沙沙沙。
声音从东边的灌木丛里传来,很轻,像风穿过枯叶。
鲍勃的手握紧了木矛,屏住呼吸。
沙沙沙——更近了,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旁边的铁桶。
铁桶滚在地上,哐啷啷的声响在夜里炸开,惊醒了所有人。
“起来!有东西!”
鲍勃喊。
棚子里的人像被捅了的蚂蚁窝一样涌出来,有人光着脚,有人只穿了一条裤衩,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啃完的半块兔腿。
负责射箭的几个人冲到位,箭矢放入火盆里抽出燃烧的箭矢,搭在弓上,瞄准远处那些早已堆好的柴堆。
火箭划破夜空,落在柴堆上。
干草被点燃了,火焰蹿起来,把周围的树林照得通亮。
一只,十只,一百只。
灰白色的身影从树影间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它们的眼睛在火光的泛着惨白的光,嘴张着,牙齿上挂着黑色的唾液,嘶吼声连成一片,像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跑!”
负责人喊。
没有人犹豫。
二十几个人像受惊的鹿群一样,朝没有行尸的方向狂奔。
有人在前面开路,用砍刀劈开挡路的灌木。
有人在后面断后,用木矛捅那些离得太近的行尸。
有人在中间被树根绊倒,被旁边的人一把拽起来,继续跑。
几个自作聪明的家伙脱离了队伍,以为能从侧面绕过去。
他们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弓着腰,屏着呼吸,脚步放得很轻。
钻出来的时候,撞上了一堵肉墙——灰白色的,腐烂的,散发着恶臭的肉墙。
领头的那个抬起头,看见一张没有眼球的、烂了一半的脸正对着他,嘴张着,牙齿离他的鼻子只有几厘米。
他惨叫了一声,转身想跑,身后也是它们。
灰白色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住他的衣服、头发、胳膊,指甲嵌进皮肉里,血从抓痕里渗出来。
牙齿咬进肩膀,咬进手臂,咬进脖子。惨叫声在树林里回荡,尖厉的,绝望的,然后戛然而止。
其他人听着那些声音,跑得更快了。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不敢回头。
有人鞋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和枯枝上,脚底磨破了,血印在石头上,也顾不上疼。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上帝,有人只是张着嘴,拼命喘气,什么都喊不出来。
黎明的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漫上来,把天空染成鱼肚白。
树林的边缘出现在眼前,稀疏了,透光了,能看见外面的公路了。
鲍勃第一个冲出去,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冲出来,有人趴在地上干呕,有人瘫坐着,有人抱着膝盖哭。
鲍勃抬起头,揉了揉被汗水蜇痛的眼睛,看见远处有一群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正在打木桩,拉铁丝网。
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一辆悍马停在他们旁边,车顶上架着机枪,车身印着红白色的伞形标志。
莫尔把脚翘在炮弹箱上,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树林。
达里尔站在他旁边,举着望远镜。
“网布得怎么样了?”
莫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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