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章 叫醒(2/2)
“那些东西已经死了,死物怎么救?”
赫谢尔的脸色变了。
“它们只是病了——”
“病了?”
肖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他转过身,对车那边挥了一下手。
安德莉亚从后备箱里拽出一个东西——一个人形的、灰白色的、嘴被铁箍勒住的东西。
它被叉子顶着后背,踉踉跄跄地推过来,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
赫谢尔退了一步。
肖恩从腰后拔出手枪,对着那东西的肩膀开了一枪。
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那东西晃了一下,没倒,继续往前挣,叉子顶着它的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病人中枪了为什么不喊疼?为什么还能站着?”
肖恩又开了一枪,打在腿上。
那东西单膝跪下去,又站起来了,拖着断腿继续往前挣。
赫谢尔的嘴唇在抖。
肖恩把枪插回腰后,从靴筒里拔出匕首,走过去,一只手揪住那东西的头发,另一只手把匕首捅进它的下巴,往上一撬。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
下巴被卸下来了,耷拉在胸口,露出黑洞洞的口腔,里面没有舌头,没有上颚,只有一团腐烂的、发黑的软组织。
那东西还在挣,嘴张着合不上,嘶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像风穿过空洞的管道。
肖恩把匕首捅进它的胸口,划开。
没有血,只有黑色的、黏稠的液体从切口里渗出来。
他把手伸进去,掏出一团东西,举到赫谢尔面前。
那是一团腐烂的、不成形的组织,曾经是心脏,现在是烂泥,从他的指缝里往下滴。
赫谢尔的脸白了。
“这就是你说的病人?”
肖恩把那团东西扔在地上,在鞋底蹭了蹭:“器官都烂成水了,还能走路,还能咬人,你管这叫病人?”
赫谢尔踉跄了一步,扶住门框,嘴唇哆嗦着:“不……不……这不是真的……”
奥蒂斯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赫谢尔身后。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卸了下巴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肖恩手里的匕首,叹了口气。
“赫谢尔………”
他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其实我们都知道,玛姬也知道,那天她动手的时候,你也知道了,你只是……不敢认。”
帕特里夏从门后面探出头来,声音很轻:“安妮特走了以后,你就变了,肖恩也走了……你受不了,你把自已关在谷仓里,对着那些东西说话,我们都知道你很伤心。”
安德莉亚靠在车门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她凑到肖恩旁边,压低声音:“那老头的儿子也叫肖恩,要不你认他做爸爸?弥补一下。”
肖恩瞪了她一眼。
安德莉亚耸耸肩,不说话了。
赫谢尔站在门廊上,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个被叉子钉在地上的东西,看着它还在挣,还在嘶吼,还在试图站起来。他看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
他的声音哑了。肖恩看着他,没说话。
戴尔把帽子戴回头上,走过去,拍了拍赫谢尔的肩膀。
“不急。疫苗先给你留下,想通了,给我们捎个话。”
车队发动了。
肖恩最后一个上车,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赫谢尔还站在门廊上,猎枪靠在门边,没拿。
那个被卸了下巴的东西已经被奥蒂斯拖走了,地上只剩一摊黑色的血迹。
戴尔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农舍。
“他会想通的。”
他说。
肖恩没接话,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悍马在公路上扬起一道长长的尘土,很快消失在树林的拐弯处。
赫谢尔坐在门廊的摇椅里,脚边放着那个白色的冷藏箱。
谷仓的门关着,大门一直撞摇晃,铁链死死锁着。
他想起安妮特——她的笑声,她烤的苹果派。
他想起那些被他关在谷仓里的邻居、朋友、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会笑会哭的人。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在抖,但没出声。